北影晴脸上也挂着淡笑,唯有眼神泄露出一点促狭:“我倒是听说裴盟主好事将近了,要我说卷轴是永远看不完的,趁这个机会歇一歇也好。”
这可是北影晴的经验之谈。
裴霄笑了笑,谦逊道:“关于结契大典的筹备,我还要向你们俩取取经。”
三人里只有谢以澜一个闲人,他对此事倒是情绪高涨:“当年我和阿晴腹背受敌,结契礼也办得仓促了些,现在想起来,倒感觉有些配不上阿晴如今的宗主位子。”
北影晴听不得道侣说这些,瞪了他一眼。
她如今威严渐盛,若是启山宗的小弟子在此,非被这眼神吓出个好歹,谢以澜从不在人前拂北影晴的面子,但也不怕,只笑着表示自己不说了。
“前些日子燕柯道友继任玉楼宗主,我带了两份礼给他,他还吃了一惊。”谢以澜转移话题,“我就告诉他,多出来的那份是我和阿晴结契的伴手礼。”
那时顾清流本人尚在宗内自身不保,也只托裴霄私下带了一点微末礼物,算是祝贺他们。
“这一份是给鸿真前辈的。”北影晴将东西递给好友,神情郑重,“等来日你们办礼,一定要给我和阿澜发请帖。”
裴霄接过东西,笑着点头:“一定。”
典州忘忧湖在季望庭碾碎堂生和的法器碎片之后得到了万仙盟的赔偿款,已经在卫修然的建设下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而忘忧湖之名已经在卫修然的不懈努力下传播的越来越广,现在向典州凡人打听“神弃之地”,都已经不太有人知道了。
徐景州身着青色衣衫,从宽袖里取出十几枚铜板递给船家,享受了一次明码标价的忘忧湖游玩项目。
水上如他们一般的船只不少,不远处就有一家三口,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努力伸手,还是只差一点才能够到湖面。
徐景州示意船家划近一点,健步踏上,一手捞起了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的小女孩。
船舱内正在摆饭的小夫妻听到动静连忙出来,只见另一只小舟就在边上,一名青年正蹲下来跟小姑娘说话。
面容白净漂亮,好似周身不染尘埃,竟像个仙人。
夫妻俩中的年轻夫人一眼认出了徐景州腰间佩玉图案,和近期在互市附近建好的万仙盟报案处的标志一模一样。
既然被认了出来,徐景州索性就不再装凡人,信手挥起一团湖水,示意小姑娘碰碰。
湖水的触感很奇妙,但因没有流动,小姑娘很快就发现,这跟自己平常看惯了的杯中水没什么两样。
徐景州赞叹她的聪明,在征得家长同意后,抱起小孩,叫人伸手摸到了真正的,湖里流动的水。
“想不想看彩虹?”年轻仙人问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
于是一层薄薄的水雾从湖里升起,经由阳光折射,一道彩虹短暂地出现了。
有人穿过彩虹而来,正是自己的准道侣裴霄。
两人在船上相对而坐,很有度假的氛围,只可惜徐景州开口就坏了气氛:“看来典州万仙盟的普及速度还算快。”
裴霄就把伴手礼拿出来递给他,不动声色地将人从工作念头里带出来。
看到这个,徐景州就想起那枚发挥了大作用的五角硬币,来自季望庭和赵柳回的结契伴手礼,最后还是被裴霄收走保管了。
而眼前这一份相比之下朴素了很多,只有小巧的酒盏和剑穗,值得注意的是,两样东西下面,还有两页薄薄的纸。
徐景州打量之后,发现这是一篇曲谱。
裴霄面色微红,伸手想拿,却被徐景州拦下。
“这是什么?”徐景州笑着问他。
两人在万仙盟工作间隙的消遣之一就是仙门大会留影石,徐景州格外青睐自己没有亲眼见过的裴霄第一轮,自然知道他懂一点音律。
裴霄神色只有一瞬间不自然,承认得很快:“是我写的。”
因为看到两位好友终成眷侣,醉酒后做了充满妄想的、不甚庄重的梦,而后写下来的。
每当这时,裴霄就庆幸徐景州没有一双琉璃眼,这些心思若被他全数知晓,自己也只好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我想听。”那青年还望着他,眼中笑意盈盈。
于是裴霄就从手钏里取出横笛,吹给他听。
他用的乐器自然不是凡品,于是悠扬的笛声回荡在整个忘忧湖面上,引来阵阵喝彩。
二人就坐在这样的烟火人间里,相视一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