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娇娇握紧刀柄,将沈玉堂和受伤的杏仁护得更紧。
然而,下一刻,林中冲出的并非黑衣杀手,看上去像是某处的亲兵。
“裴娇娇!”
柳承渊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浑身是血的裴娇娇。他飞身下马,疾步上前,下意识伸手欲扶。可在见到她身后的沈玉堂时,他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自然收回,并说道:
“你让大夫来找我,却不告知位置,幸好我猜测你们会往水流下方走,便早早在这附近寻上了。”
“多谢柳……”裴娇娇刚吐出三个字,身后林子的那群黑衣人又追了上来。
柳承渊转向身后将士,声音冷峻:“拿下这些逆贼!”
“是!”兵士们扑向杀手。局势瞬间逆转。
不多会儿,抓住了两个活口。
柳承渊:“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护送你们回城治伤。”
裴娇娇摇了摇头,“直接回京。”
“回京?你们?”柳承渊略有些惊讶,但见几人神色坚定,只好说道:“我找人护送你们回京,我随后跟上。”然后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了命令:“来人,先行护送沈大人一行回京。”
“是!”
兵士们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严密的护卫圈。
几人互相搀扶着上了柳承渊寻来的马车。
从蜀地回京的路,走得比来时更慢。皆因几人受了伤,行动颇有不便。
好在一路上,安全无虞,裴娇娇也能稍稍放心。她对着坐在对面的沈玉堂说道:“证据呢?”
“什么?”沈玉堂一下没反应过来。
裴娇娇只能再一次清晰地说道:“你说魏国舅贪污的证据,回了京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就去告御状吧?”
“哦哦……”沈玉堂解开外袍,露出里衣。
这一举动吓得裴娇娇双手一挡,紧闭双眼,惊呼道:“沈玉堂,你干嘛?”
沈玉堂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惊觉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当即转过身,解释道:“娇娇,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等我。”
他一边说,一边着急地将里衣脱了下来,又再将外衣床上。
“好了!”沈玉堂道,“娇娇,你可以睁眼了。”
他捧着里衣递到裴娇娇面前,解释道:“我将证据印在了里衣之上。”
裴娇娇看过去,只见白色中衣上干干净净,问道:“这什么也没有啊。”
“还得要药水。”沈玉堂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我记录之时用了特殊的药水隐去,这样就不怕他们将我抓了搜身。”
“现在若是想看,也需要用特殊药水浸湿,字才会显出来。”
裴娇娇接过瓷瓶,倒出些许在掌心,往他里衣上抹去。
果然,一行行小字慢慢浮现。
裴娇娇凑近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沈玉堂察觉到她神色不对。
裴娇娇没应声,目光定在其中一处。
“永宁十二年,江南大水。朝廷拨款十五万两,京城富商募捐五万两。”她念出声,手指点在一行字上,“苏氏,捐银一万两。”
“有问题?”
“有。”裴娇娇抬起头,“苏氏应当指的就是我娘,但我记得很清楚,那年下暴雨,我睡不着去找娘,可我爹和我娘正在商量着,我在外面恰巧偷听到了,我娘说她要捐了十万两。”
沈玉堂愣住:“十万两?”
“对,可账上记的才一万两。”裴娇娇盯着那行字,声音冷下来,“那另外那九万两去哪了?”
二人都不做声了。他们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离京城还有一日的距离。
但今日裴娇娇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小姐,您要不歇会儿吧。”杏仁压低声音,“从昨晚到现在,您一直没合眼。”
裴娇娇摇了摇头,昨日她将证据贴身收进怀中。九万两的差额,母亲的死,魏国舅的贪墨……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在她脑中纠缠不休。
“杏仁,”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要隐藏真相,能藏多久?”
杏仁一愣,随即认真想了想:“那得看是什么真相了。若是小打小闹,藏个三五年也就忘了。若是……”
“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