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台阶顶端,只见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人,头戴宽檐白帽,帽檐下的碎发随风轻扬,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水钻,在日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她手持一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权杖,缓步朝着1号席的最高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稳,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她的步伐优雅从容,裙摆扫过铺着细沙的台阶,留下浅浅的痕迹,身后跟着两位身着白色长袍的侍女,手持羽扇,缓缓扇动着,驱散着周围的风沙。
路过3号席时,她的脚步明显顿了半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跃野,那道视线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探究,又似熟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一阵风顺着她的步伐掠过,裹挟着一丝极淡却熟悉的香气,钻入苏跃野的鼻腔,这让他心头的疑惑更甚。
苏跃野不由自主地抬头,望着女人纤瘦的背影消失在1号席的座位上,看着她与中间那位沙星主席低声交谈着,指尖轻轻转动着权杖,神色从容不迫。
他正欲低头梳理心头的疑惑,将那股熟悉的香气与地球的记忆联系起来,视线却又一次不经意间撞上了1号席第三个座位上的人。
这一次,日光恰好穿透云层,驱散了风沙的遮挡,像聚光灯般落在那人脸上,将他的面容清晰地映入苏跃野的眼底,连他眼角的那颗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跃野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神骤然睁大,瞳孔死死收缩,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差点站不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苏衡野!那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却因赌瘾和背叛而决裂的弟弟!
只见苏衡野对着他,缓缓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愧疚,有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仿佛在确认他的反应,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缓慢,像是在打着某种暗号,又像是在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紧接着,苏衡野微微倾身,身体靠近座椅边缘,唇瓣轻启,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形,无声地道:“来一下呗,哥。”那声未说出口的“哥”,似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苏跃野的心上,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割着他的伤口,让他想起当初决裂时的争吵与指责。
苏衡野的口形清晰,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显然是算准了他不会拒绝,或是说,算准了他会好奇这一切。
风又吹了过来,卷着细碎的沙粒,迷了苏跃野的眼,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眼眶瞬间泛起了红。
他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过往与苏衡野决裂的画面、争吵的话语、一起长大的点滴,与此刻眼前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像被狂风卷起的黄沙,让他看不清方向。
苏衡野怎么会在沙星?还成了沙星主席的特助?他的出现,与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沙星,与许鸣夏手中的怀表,与沙星跨境偷水的传闻,又有着怎样的关联?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头翻涌,让他胸口阵阵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身旁的陈生察觉到他的异样,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指尖还在不停颤抖,连忙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声音压得极低:“跃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认识他?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陈生的眼神里满是急切,生怕他出什么事,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形成一道隐蔽的防护,警惕地看了一眼1号席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注意力全在苏跃野身上。
苏跃野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盯着1号席上的苏衡野,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光,连掌心都被攥出了深深的红痕,疼痛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却依旧无法平复内心的翻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1号席上许鸣夏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警告,仿佛在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又像是在观察着他的反应。
而那位水蓝色长裙的女人,也正透过帽檐的缝隙,悄悄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浑身不自在。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起来,连风沙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他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不停回响。
水沙节的喧嚣还在继续,礼炮声、欢呼声、人群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祭司的祷文声也愈发清晰,可苏跃野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
他望着苏衡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过去,弄清楚这一切,弄清楚苏衡野的到来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弄清楚自己穿越的真相,弄清楚许鸣夏一直在隐瞒着什么。
哪怕前方是陷阱,他也必须去,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找回过往、理清现状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翻涌,指尖微微松动,眼神里渐渐燃起一丝坚定,做好了随时动身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