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跃野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附在1号席的苏衡野身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人明明该在地球，该在他们彻底决裂的城市里，怎么会出现在沙星？还坐上了1号席那样的权力位置？

直到看见苏衡野转头对那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人低声说了几句，指尖轻点了下桌面，随后缓缓起身，踩着铺着细沙的台阶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挺拔的身影在节庆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他才后知后觉地攥紧了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一旁的陈生正跟身后负责安保的助理低声核对暗处的监控点位，察觉到周遭的议论声突然变密，空气里的目光都往这边聚焦，他心头一动，猛地抬头望去。看清朝这边走来的人是谁时，惊得瞳孔骤缩，下意识便爆了句粗口：“我艹！”那声音不算小，在嘈杂的节庆声里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广场上的微妙平衡。

本就因“许鸣夏专属生活助理”这一身份格外显眼的苏跃野，再加上苏衡野这等1号席的核心人物主动移步上前，早已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窃窃私语。

陈生这一嗓子，更是像往热油里泼了把火，瞬间将所有目光都死死聚焦过来，议论声陡然变得嘈杂刺耳，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两人身上，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有人好奇两人的关系，有人疑惑1号席大人物为何会屈尊找一个助理，还有人趁机低声议论着苏跃野的来历，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缠得人头皮发紧。

“来一下呗。”苏衡野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方才抵在舌尖的“哥”字辗转了好几圈，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简短的邀约，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隐忍。

他的目光落在苏跃野紧绷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急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苏跃野的脸色早已沉得像沙星暴雨来临前的乌云，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他伸手死死按住身旁猛地站起身、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的陈生，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陈生的胳膊里，压低声音沉声道：“别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抬步朝着广场边缘那片僻静的巷口走去，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苏衡野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穿过围观的人群，消失在广场的阴影里。

1号席上，许鸣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骤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他下意识便要起身，指尖已经碰到了座椅的扶手，身旁的楚曦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许席，水沙仪式未半，你此刻离席，恐引人心惶惶，更会让有心人趁机作乱。”

一句话，便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按在座位上。许鸣夏望着苏跃野消失在人群尽头的背影，眼底满是焦灼，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扶手，节奏杂乱，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苏衡野找苏跃野，到底想干什么？他绝不能让苏跃野出事。

刚走到无人的巷口，隔绝了广场上的喧嚣，苏跃野便猛地转身，周身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一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苏衡野。

后者早有防备，身形灵巧地向侧面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肩砸在身后粗糙的石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苏跃野的指尖发麻，连手臂都泛起了酸意。

不等苏衡野开口辩解，苏跃野已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石墙上，眼底翻涌着熊熊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他妈的！那天送的司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把我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的！”

他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将苏衡野的衣领攥破，两人距离极近，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底的情绪。

苏衡野轻轻叹了口气，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声音低沉而沙哑：“哥，是我干的，但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带过来。”

他的语气里满是愧疚，指尖动了动，想伸手去碰苏跃野，却又硬生生忍住。

“谁是你哥？”苏跃野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苏衡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与厌恶，“自从你开始染上赌瘾，开始偷偷拿家里的钱，开始处处跟我对着干，甚至为了还债卖掉苏家的命脉合同那天起，你我就再也不是兄弟，早就一刀两断，毫无关系了！”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砸在苏衡野身上，也砸在他自己的心上，过往的争执与决裂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让他的胸口阵阵发闷。

“哥，别这样好不好？”

苏衡野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眼神里翻涌着灼热的光芒，像燃着一团不灭的火焰，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与坚定，“过去是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我已经改了，我再也不赌了。这次把你带过来，是为了保护你，我一定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在沙星受一点伤害。”

“保护我？”苏跃野被他这话气笑了，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凭什么保护我？就因为我们是一个爸生的，有着血缘关系吗？还是说，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