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的烛火摇曳，将一张张专注而热切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计划在七嘴八舌的争论和补充中渐渐成型。
“首先肯定是要继续收拢民心啊！不然要是再多几个像咱们这样的怎么办！”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林武沛大叫。
“就是！老皇帝现在就是个睁眼瞎，偏还疑神疑鬼！”一个络腮胡将领灌了口凉水，抹了把嘴，“他已经在疑心六皇子收买人心了，咱们再在京城晃悠，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我是这个意思吗！”
“那咋整，不管百姓了吗？那咋行，俺婆娘老母可都指着俺呢。”又一个将领忧心忡忡，到这时艾采才慢悠悠喝了口茶。
“那你们不再京城发展不就好了？”
“对！”另一个声音洪亮的军官接口，“咱们得挪窝！去外省，离京城远远的！老皇帝现在只关心他的丹药炉子和新进的美人儿，皇子们的眼珠子都盯着金銮殿那把椅子，没人会盯着外省那点风吹草动！”
艾采在一种崇拜的目光了有点飘，虽然也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会飘，他点头：“而且，我已经给文望之送去了第一批高产作物的种子，后续还有更多……嗯，能让地里多长粮食、让百姓吃饱穿暖的知识和技术。”
“粮食！”林武沛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大腿，“这才是根本！有粮，人心就稳！文先生那边有艾兄相助，定然如虎添翼！”
“现在最棘手的，”艾采话锋一转，“就是大皇子慕容允耀和太子慕容允辉这两条拦路虎。”
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大皇子慕容允忠，此人阴狠歹毒，一直想发动兵变。”艾采抛出信息，“但现在，我们提前一步掌握了镇关军，他的如意算盘就废了大半，皇宫里那点禁卫军，镇关军不会打不过吧。”他环视一圈，满意的看到将领们脸上露出便秘似的的神色，“所以，他的优先级可以往后放放，眼下最大的威胁，是太子慕容允耀。”
“可他是太子啊……”
一群军官面面厮觑，都有点沮丧，到也不奇怪，毕竟这是封建社会，于是艾采继续循循善诱。
“那就让比太子更高位置的人代劳呗。”
“要让老皇帝彻底厌弃太子！”林武沛再次拍案而起，又在艾采看跳蚤的目光里缓缓坐下，举手投降把舞台继续交给艾采。
“这需要六皇子在宫中配合文望之，找准时机给太子‘栽赃’。”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正好，大皇子也不能闲着。在合适的时机，我们就推他出来当枪使。”
“比如，让他在老皇帝面前‘揭发’：太子之所以攀咬六皇子，是因为想趁机夺兵权。甚至意图谋害大皇子妃，拉大皇子下水。”
顾泯也跟着淡淡补充。
“妙啊！”林武沛忍不住击掌赞叹，“让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还能浑水摸鱼！”
“而我和顾泯，”艾采指了指自己，“就是你们最隐蔽的‘信使’和‘耳目’。我们会利用……嗯，我们的‘特殊’方式，在京城和外省、宫廷和军营之间传递最紧要的消息，确保你们的行动和六皇子、文望之那边步调一致。”
慷慨激昂的讨论持续了几个时辰，每个人都贡献了自己的想法，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把帐篷顶掀翻。艾采的脑子飞速运转，时而补充细节，时而反驳不切实际的幻想，感觉自己简直操碎了心。
真正负责拉回所有人幻想的顾泯：……呵。
最终敲定的计划让双方都异常满意，林武沛看着艾采二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火热的光芒。
“艾兄！”林武沛激动地站起来，对着艾采深深一揖，“今日得遇艾兄，实乃我林武沛之幸，镇关军之幸，更是大燕黎明百姓之幸！此等大恩，无以为报！将来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艾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点不自在，摆摆手：“行了行了，场面话少说。既然大家目标一致，就是自己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画在硬纸板上的图纸，随手递给林武沛，“喏，这个给你们。北边天寒地冻的，别再冻死了。”
经过这一夜的畅谈，林武沛也已经习惯了艾采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于是只是疑惑地接过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构造图，线条清晰，标注详细。“这是……？”
“炕。”艾采言简意赅，“一种取暖的床。盘在屋子里，灶台烧火，烟道通到炕洞里，睡在上面暖烘烘的，比你们围着火盆烤前胸冻后背强多了。具体怎么盘，上面都画清楚了，找几个老泥瓦匠一看就懂。”
林武沛看着图纸上那精妙的设计，又看看艾采那副“不过是张破图纸”的随意表情，眼眶都有些发热。这东西对于苦寒之地的边军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其意义，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于军粮！
“艾兄……这……”林武沛的声音有些哽咽，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围上来，看着图纸啧啧称奇，看艾采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下凡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行了，收好。”艾采被看得有点发毛，赶紧打断他们的感动，“天都快亮了，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补觉了。”
“稍等！不如一起吃个早饭再走！”林武沛豪气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好，仿佛捧着稀世珍宝，随后挥手高呼，“来人！立刻准备早饭！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军营的早饭自然谈不上精致，但分量十足。
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厚实的杂粮饼子，还有一大盆酱菜，甚至每人还分到了几片薄薄的咸肉。
艾采和顾泯被安排在林武沛旁边的主位，一夜过后，众人气氛融洽得如同多年老友。大家端着粗陶碗，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粥，一边还在兴奋地低声讨论着计划的细节，畅想着未来。
艾采也饿了，吃得挺香。他正咬着韧性十足的杂粮饼，脑子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顾泯溜回超市补个回笼觉，顺便给888汇报下“阶段性成果”……
突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但似乎又很重要的问题，毫无征兆地蹦进了他的脑海。
他放下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正闷头喝粥的林武沛
“对了，小林将军，有个事儿刚才忘了问。”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咱们这位未来的明君，六皇子慕容允琢……他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