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祈疏平凑近了许漠，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我能直接用你的吗？年前公司体检，报告说我肠胃很健康，没有病菌和胃病，也能喝凉的。回去就把体检报告发给你。”
许漠隐隐觉得祈疏平今天哪里怪怪的，最后提醒道：“我这杯是奶茶，半糖——”
“没关系。”
祈疏平没等她说完，便探头轻轻含住了许漠刚刚咬过的吸管。
他尝了两口，细细品了品，笑着微眯起眼，赞同道：“的确好喝。”
许漠算是看穿了祈疏平的小心思，严肃了神色，把他不断往副驾偏移的身体推回到驾驶位，警告道：“你好好开车。”
祈疏平点头：“遵命。”
车子慢慢启动，许漠一边喝奶茶，一边和他时不时聊两句，很快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是一家网上好评率超高的火锅店，许漠前段时间刷手机的时候看到，就收藏了帖子，想着什么时候有空了来吃一顿。
没想到这次还有祈疏平陪着。
她和祈疏平到提前预定好的位置落座，打开了手机相机。
祈疏平看她动作，就帮忙整理桌上的餐盘，腾出空位：“要拍视频吗？”
许漠：“对，可以放后面的vlog里面。”
她调整好手机位置，便继续和祈疏平一起端菜下菜，偶尔点开录像，对镜头说两句话。
祈疏平给许漠挑了两块煮熟的鱼块，问道：“对了，最近有什么人联系你吗？”
“什么人？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许漠不知道祈疏平在问什么。
祈疏平观察她的神色，面色如常道：“就是最近推销电话特别多，还有电信诈骗，给你说一声，提高警惕。”
“哦，我遇到陌生号码一般不接的。”许漠把他夹的鱼块塞嘴里，嚼完咽下去说道，“如果真有事找我，肯定会再打来的。”
祈疏平了然，不再作声。
许漠想到什么聊什么，问道：“你和万宇恒的比赛怎么样了？不是说除了万庄村中学，还要再多找几个类似的学校？有进展了吗？”
“嗯，”祈疏平说，“万庄村那边前两天刚结束，我正在对那群孩子的画做加工，最大程度上保留笔触里的纯粹。后面的话，准备再联系几个村子的负责人，万宇恒已经着手去做了。”
许漠好奇地问：“你们第一次合作，遇到一些分歧，会不会吵架啊？”
毕竟，她还从没见过祈疏平特别生气、失去理智的一面，很难想象，像他这样情绪稳定的人，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吗？
祈疏平有问必答：“分歧肯定会有的。冷静不了的时候，就各自冷静，换位思考一下，之后再一起讨论更合适的方案，一般这个时候，问题就能得到解决了。”
许漠暗自咋舌，祈疏平的答复果然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她往嘴里送了一块蘸满酱汁筋道Q弹的毛肚，香得连连赞叹，拿起手机交给祈疏平，说道：“这个好好吃！你能帮我拍一段吗？先拍我的反应，我介绍完碗里的菜之后，再把镜头推到菜上。谢谢啦！”
“没问题。”
祈疏平忙擦净手和嘴，配合许漠拍摄。
……
电影是祈疏平挑的，影院离吃饭的地方不远，吃完饭，许漠想消食，提议走过去。
祈疏平走在许漠外侧，手里勾着她的帽子，远处被高楼大厦遮挡的天际，感慨道：“没想到晚上太阳落下去，还挺凉爽的，至少不闷热。”
“对，”许漠跳上路边凸起的长砖上，伸展双手保持平衡，走成直线，“猛地从课题、论文里面抽离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尽管只能逃离半天，也不错。”
祈疏平问：“你是不是明年这个时候就要研究生毕业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有想好毕业之后的打算吗？”
“这个……暂时没有，”许漠笑道，“其实我做事没那么多长远的计划，只是当下喜欢什么，想干什么，就去干了。对于未来那些充满了不确定因素的事情，考虑太多，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吗？”
祈疏平手臂虚虚护在许漠摇晃的身体后面，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的相遇，算是最好的安排吗？”
许漠极力维持平衡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接着又恢复平稳，开玩笑道：“你觉得什么才算是最好？永远相爱？还是永远不分开？”
祈疏平认真思索：“每个人都会变化和成长，无非是往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我相信，我有能力和底气去接住全部的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好或坏，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牢牢拉住你。”
许漠慢慢停了下来。
她偏着脑袋看向祈疏平，眼底闪过笑意，问：“你确定，你真的能够接住全部的我吗？”
祈疏平：“确定。”
下一秒，许漠猝不及防地倒向一旁，磕绊地跳到了地上，双手按在膝盖上，弯腰屈腿缓冲。
祈疏平丝毫没预料到她突然的举动，哪怕手臂早已护在她身后，由于方向不对，还是拉了个空。
许漠再抬头时，眼底笑意淡去，轻声道：“祈疏平，我可能和你不太一样。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很不稳定，发展起来的感情并不健全。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唯一信得过的，也只有我自己。”
祈疏平似乎怔了神，一言不发地看着许漠。
过了一会，许漠意识到她说的话好像不太合适，耸了耸肩，笑道：“你就当我喝了假酒，说的都是屁——”
又一次没能说完，她被祈疏平强硬地抱进了怀里。
他夹杂着暖意和柔香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将她那些摇摇欲坠的安全感一把攥住。
祈疏平问：“所以你想清了，还是要拒绝我吗？”
“我……”许漠挣了一下，没挣动。
祈疏平继续说道：“许漠，自己选择和被人选择是有区别的。就算你认定了没人能接得住你，也会有人愿意给你拥抱，会有人疼你爱你。阿姨是，付高安是，我也是。你能够拥有全部，这些爱都是你应得的。”
许漠呼吸变得不稳，胸膛因为情绪剧烈地起伏。
她就这样在祈疏平怀里站了很久很久，慢慢推开了他，埋头往前走道：“电影要开场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