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周末，许漠回了趟家，一进门就扑进许归荃的怀抱。

许归荃揉了把胸口，笑骂她：“你也不会轻点，都给我撞疼了。”

许漠依旧埋在许归荃颈窝，闷声道：“想你。”

许归荃一眼瞧出闺女有心事，问：“遇到什么困难了，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许漠原本回家就是准备和许归荃说这事，结果真要讲出口时，又开始犹豫。

她慢吞吞走到沙发边坐下，花了些时间组织好语言，坦白道：“妈妈，我好像要进入一段新的关系了。”

许归荃听闻，脸上并没有什么诧异，仔细想了想，求证道：“上次来家里看你的那个祈总？”

许漠震惊：“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你从小在我身边，真以为我没察觉？”许归荃一语点破，“你之前合作过那么多人，我都没见过有谁问候到家里的，还带那么多价格不菲的营养品。”

“你从那个时候就怀疑了啊。”

“差不多吧。不过你一直没说，我就当不知道。所以，你们俩现在到哪一步了？准备谈婚论嫁了吗？”

许归荃脸上露出揶揄的表情。

许漠一愣，耳根微微发热：“妈！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许归荃轻咳一声，坐端正身体：“抱歉，你继续。”

许漠缓缓问道：“你知道我们差了多少吗？”

“我又没和他正式见过——难不成和我一样大？”

许漠一口否认：“当然没有——但他比我……大了八岁。如果是别人知道，我不会在意他们的看法。可你是我最亲的人，我有必要来问问你的意见。”

许归荃竟然还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比你小八岁呢。”

许漠喝进嘴的水差点没一口喷出来：“比我小八岁的才刚初中毕业，你让我和未成年谈恋爱啊？”

许归荃尴尬地拨了拨额角的短发：“……忘了，你不是我这岁数。你也知道，我上上任前男友小我十三岁，下意识以为人家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许漠：“……”

她可太了解许归荃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光挑那些干净单纯的下手，新鲜感过了就拜拜，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许漠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来找许归荃谈这种事，是不是找错人了？

许漠听许归荃说完，笑着打趣道：“那你这几年单着干什么？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吗？”

许归荃坦荡承认：“是，我有心无力啊。”

有一瞬间，许漠恰好捕捉到许归荃鬓边不知什么时候新冒出来的一根白头发，心里猛地一酸，凑过去扒开细细看。

许归荃先是一愣，随后歪头方便许漠观察，问道：“多吗？”

许漠语气微颤：“……不多。”

许归荃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上星期刚染的，这才多久，要是又长那么多白头发，我可得找店家理论理论，肯定是他们染发膏的问题。”

“嗯，肯定是他们的问题。”许漠苦涩地笑了下，坐到沙发上，转回刚才的话题，“你觉得我到底要不要进入一段新的关系，妈妈？”

许归荃不假思索：“想开始就开始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许漠追问：“我起初也是这样打算的，可祈疏平好像不这么想，他想得很远，说的也都是我们的以后。但我更多顾及的是眼前，未来的太多事情没人能确定，包括我们的感情。”

“你会犹豫，说明你心里其实已经接受那位祈总了，才会在乎他的想法。”

“……对。”

许归荃继续问：“你害怕你们会分手？就像你和小付那样？”

许漠心里的不安被许归荃点破，咬了咬嘴唇，道：“被人放弃的感觉并不好受，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我不仅会当真，而且很介意。”

许归荃搂住许漠的肩膀：“既然介意，不妨直接明确地告诉他。很多恋人之间的问题，并不是双方不够成熟，反而是过于体贴，把很多想法和话都埋进了心里，久而久之，矛盾就积少成多，感情也就随之破裂。”

许漠靠在许归荃怀里：“那你呢？你也是这么做的吗？”

“我？”许归荃目光放远，“我谈得有点多，每次相处的人不一样，就得采取不同的方式，你问我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不如好好问问自己的心，你愿意为了即将到来的感情放弃什么，改变什么，又坚持什么。”

许漠顺着许归荃的话渐渐陷入沉思。

客厅里很安静，除了她们母女没有其他人，许漠却能看到祈疏平的影子，能听到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许归荃似乎也有所预感，良久，又说道：“我没有真正有过长久的异性亲密关系，没法告诉你标准答案。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想看你变成第二个我，小漠。”

她轻叹道：“不管你为他改变，还是他为你改变，你做的所有决定，也只是为了成为你自己。也许到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意结局了。”

许漠环着许归荃的手臂更紧了些。

“……妈妈，谢谢你。”

许归荃正要拍拍许漠的手，胸口又是忽地一疼。她放下举到一半的手，默默地缓神。

等学校放暑假，她有必要再去做个详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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