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江走后，房间里便剩下许漠三人。

她习惯性往祈疏平胳膊旁边靠了靠，小声问他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看到你。”

“在你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候。”祈疏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许漠，然后看着万宇恒，额外加了句，“感动得我差点也要流眼泪了。”

万宇恒：“……”

是真情实感还是反讽他自有判断。

不知道为什么，从祈疏平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觉得祈疏平今天对他好像有些意见，不是对工作，纯粹是针对他这个人。

许漠向祈疏平说过谢谢，边擦泪边对万宇恒发自内心地说道：“真好啊。你看，郑奶奶和你明明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还总是逞强嘴硬？不过，我也很高兴，你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也没有忘记回家。”

万宇恒猝不及防对上许漠明亮的双眸，下意识怔了神。

祈疏平眼观两人有说有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压制住在身体里到处乱窜的酸涩，若无其事地上前半步，遮住万宇恒一半的视线，将许漠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后。

他扯了下嘴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万宇恒示意道：“多大的人了，讲个故事还哭哭啼啼的，不丢人吗。”

万宇恒老脸一红，抓住祈疏平话里的漏洞，反击道：“这哭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丢不丢人不知道，反正比你年轻。”

祈疏平：“……”

许漠并不在意万宇恒的话，反倒十分感兴趣地听他们拌嘴，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跳转。

祈疏平有些心虚地用余光观察她的神色，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才稍稍安心。

万宇恒以为终于挽回尊严，抬眼对上许漠的目光，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和刚才别无二致的心悸。

他到底怎么了？

许漠的眼睛转回到祈疏平那里，被他抓到偷看，干脆对他露出一个笑，像是在通过无形的话语传递什么不可告人的悄悄话。

祈疏平也对她笑了笑。

然而，万宇恒现在满脑子都是许漠的脸，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丢下一句“我去厨房看看”，便和郑春江一样，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房间。

多余的人一走，祈疏平百般按捺的情绪翻涌到心头，他收敛了脸上的松弛，猛地大步上前，与许漠对调了位置，将她逼到靠墙的衣柜里。

下一秒，祈疏平俯身凑到她脸侧，似乎在虔诚地轻嗅着什么。许漠被他一套连招弄昏了头，茫然而入迷地盯着他靠近的唇。

她虽然不知道祈疏平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但倒是不介意与他更近一步，甚至还有些期待，忍不住思考，他的嘴唇尝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许漠半靠在衣柜壁上，不好借力，只能一手按住身后的柜门，一手环住祈疏平宽厚的背，和他鼻息相错。

她半闭上眼，等了快半分钟，迟迟没等来想象中温热的触感，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劲，再睁开眼时，就看到祈疏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睫毛因为淡笑轻颤。

许漠立刻意识到她被眼前的这个老男人耍了，瞬间站直了身体，两手撑在祈疏平胸前，用力推开了他，作势就要往外走。

祈疏平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问道：“你生气了？”

许漠停下反问：“你没长眼？”

祈疏平顿了顿，话里染上些笑意：“你以为我要亲你？”

许漠此刻攻击力强得可怕，她冷哼一声：“原来你有嘴啊，我以为你连嘴也没长呢。”

祈疏平一点也不生气，走到她身前，停了两秒，认真道：“许漠，我的确很想吻你。从你宣布说要追我时，我就开始幻想我们接吻的那天了。”

祈疏平的话过于裸露直白，完全脱离了他日常的人设，许漠脑袋宕机了半秒，迟疑确认道：“……什么？”

祈疏平又向她靠近半步：“听你说要追我，我真的很开心，以为慢慢来，我们就能水到渠成地走到一起。可能是我对自己太自信了，以至于觉得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着那天到来。”

许漠顺着他前进的方向，往后退了半步，一眨不眨地看着祈疏平。

祈疏平也没想到，他会是先忍不住的那个人。他自嘲地笑了下：“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主动争取，才能有如愿以偿的机会。许漠，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你”

许漠欲言又止，仿佛已经预知到他接下来的话。

祈疏平声音有些不稳，匀了匀气息，定定地问道：“许漠，你谈过一段恋爱，肯定能更容易看清男人的内心。如果你的目光曾在我身上有过一刻停留，你应该能看得清，我对你的喜欢。”

话落，厨房里传出炒菜时热油爆破的“嗞嗞”声，细密绵麻，径直破开了空气的路径，无声炸进了许漠的心脏，酥麻了一片，顺着五脏六腑，延伸到十指指尖。

她从没想过会是祈疏平主动表白。

而且在这样随性的环境里，说着正经的、赤诚真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