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许归荃手臂的伤口拆了线,基本不影响日常活动,许漠就重新住回了学校。
晚上,她洗漱完,坐到寝室床上,打开视频软件,收到了好久不见的“香菜”的私信。
@讨厌全世界的香菜:[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许漠花了一分钟回忆了下,上次她和许归荃吵架,沈梓莜用芝士蛋糕的号加她企鹅,她没心思继续演戏,就没再搭理沈梓莜,切回了“言午三水”的大号,后来事情太多她又忙,就忘了还有这么回事。
许漠重新登上小号,果然看到沈梓莜连着三天,每天都给她发了消息。
@喜欢全世界的芝士蛋糕:[你就是言午三水,叫许漠,绿洲夜旅人是你的小号,你根本就不喜欢看动漫,之前那些都是为了套我的话,对吗?]
@喜欢全世界的芝士蛋糕:[你约我在学校送周边,也是为了看我的真面目,对吗?]
@喜欢全世界的芝士蛋糕:[所有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们全都是骗子!骗子!]
沈梓莜越说越激动,今天晚上反倒平静了下来,只问道:
[我爸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能给我说一下吗?我想知道,谢谢。]
许漠一条一条看完,又重新温习了她们上面的聊天记录,还是能感受到沈梓莜认识到新朋友时的激动和开心。
可惜她让沈梓莜失望了。
她伪装的兴趣,捏造的身份,甚至连见面的目的,全都是假的。换做是另一个人,在知道了真相后,也没理由不感到被欺骗后的愤怒。
许漠想到了沈梓莜所在的年级,从屏幕移开的目光一顿。
许漠回想到,当年她初二时,也同样对所有事情敏感,情绪变换不定,很难有安全感。幸运的是,许归荃发现了她的异常,愿意陪她一起长大。
那沈梓莜呢,她这个时候,身边会有人吗?
念头刚一出,许漠就被这种无厘头的想法弄得不禁发笑。沈梓莜怎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许漠眼神聚焦屏幕,挨个回复沈梓莜的问题。
这次之后,她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
@绿洲夜旅人:[我是许漠,也是言午三水,这个号是我小号。]
@绿洲夜旅人:[在你用香菜的号私信我后,我摸到了你的大号,知道你是资深二次元,才想用共同话题和你套近乎,我的确对动漫不感兴趣。]
许漠手指飞快敲打键盘,第三句话还没打完,沈梓莜发来了新消息。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许漠看了两秒,删掉输入框中的话,重新打道:[那你觉得,在我单方面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一个和你无冤无仇的博主开盒,很有意思吗?]
发完,许漠接着道:[再者,我们聊动漫的那段时间,我并不知道你和沈寒的关系,我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未成年黑粉,在这点上,我没有欺骗你(礼貌微笑)]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保持微笑的确充满杀伤力,沈梓莜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沈梓莜问:[如果我真的对你不怀好意,你还要制裁我吗?]
许漠不假思索:[嗯,本来决定把你交给警察,该喊家长喊家长,该拘留拘留。]
沈梓莜委屈得流了一半的泪卡在了眼眶里,忍不住反思,她是不是还要庆幸自己被骗了?
不等她追问,许漠就继续主动坦白:[还有,奶茶周边不是我买的。你放学之所以没见到我,是因为我妈那天提前下班,我就和她一起回家了。]
沈梓莜缓缓放下手机,扭头看向她鼓起勇气问文具店老板要来的、现在整整齐齐摆放在痛桌上的吧唧,心碎了一地。
许漠看沈梓莜一直不回复,好心问道:[你还想听你爸和我妈的事吗?]
沈梓莜泪眼模糊地打字:[听,我全部都要知道。]
反正事情都已经坏到这种地步,还能有多糟糕透顶?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擦干了眼泪。
但许漠在讲之前,还是认真斟酌了表达。毕竟那些事属于过去,属于沈寒和许归荃,却唯独和她们无关。
许漠用了简单客观的话,给沈梓莜大概叙述了一遍。
最后,她道:[不该被牵扯进来的人,不该被往事困住。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真的没有必要,我不会和你抢父亲的爱。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祝你能永远幸福。]
沈梓莜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想象到许漠面对她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很温柔,其实充满了疏离,仿佛那天在厕所,她看到的许漠眼中的亲切只是假象。
可她们明明都算不上熟识,沈梓莜却生出一种失去了一位认识很久的老朋友的错觉。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你不喜欢我爸爸,所以连带着也很讨厌我吗?]
许漠手机震动,弹出了沈梓莜的问题。
她下意识敲出“你说呢”,即将发送出去的时候,指尖悬停下来,良久,她删除掉重新发道:[不讨厌,也不会喜欢。难道你还指望我们能坐在一起聊动漫或者家常吗?]
沈梓莜怔怔地看着许漠的回复,心里那点隐秘的期满被彻底堵死。
她关了手机,把头蒙在了被子里,压着声音抽泣,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哭到一半,才恍然意识到,家里根本没人,就算放肆哭出来,也根本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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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许漠清晨接到了赵沉的通知,她们小组选定的调研地点在南杭市万庄村,作为期末的课题,写一篇调研论文,出发时间就在当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