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归荃受了伤,行动多少会受到影响。许漠连着几天,晚上都去到南杭一中接她回家。
一天傍晚,许漠在校门口等许归荃,距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她闲着也是闲着,给祈疏平发了条消息。
Mo:[你现在干嘛呢?]
Mo:[猫猫探头.jpg]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两秒,祈疏平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坐在车后座,车里应该开着空调,窗户都摇了上来,光线有点暗,错落的阴影打在祈疏平身上,减淡了周身疏冷的气质,许漠一不小心,又看入了迷。
祈疏平一直没说话,静静地与屏幕里的人对视。
良久,他先错开了视线,轻笑了声,问道:“你就打算这样看着我吗?”
许漠眨了眨眼,回过神,自然道:“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
祈疏平微微挑眉,话里流露不易觉察的委屈:“可我们上次分开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
许漠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许归荃学校的事,她一有空就顾着在学校和家里折返,确实冷落了他这个待追求的对象。
她面色微赧,对祈疏平笑了下,试图蒙混过关。
祈疏平被她突如其来的灿烂笑容招得心跳漏了半拍,转而问道:“最近在忙什么?还是整天泡在学校图书馆?”
“嗯,马上就是期末月,听说我们小组等两天有一个调研的课题,不过导师还没正式通知。”许漠顿了顿,继续道,“我没和你联系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忙着照顾我妈妈。”
祈疏平面露关心:“阿姨生病了吗?”
“没生病,是受伤了。”许漠眼底的情绪重了几分,“前段时间,南杭一中有个学生因为心理疾病发作,失控持刀伤了学校的三个老师,我妈就在里面。还好她只是胳膊被割了下,没出什么大事。”
祈疏平平时不常关注这方面的新闻,听到许漠的话,立刻去网上搜索。
他边看边问道:“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许漠:“恢复得挺好的,后天准备去拆线。”
祈疏平点了点头:“行,要是遇到什么事你随时和我说。”
许漠若有所思:“还真有一件事……”
她正思量着,抬眼看到一个面熟的中年男人朝她走过来,神情不由微变。
祈疏平注意到她的不自然,眼看就要跑神,温声提醒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许漠看向镜头,眼底一闪而过慌乱,匆匆对祈疏平道:“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晚点回你。”
“那好吧,再——”
祈疏平的“再见”还没说话,许漠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重新打字对她道别。
祈疏平:[再见,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许漠没有回他。
她挂断后就关了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到她身边的男人。
许漠双手藏在裤兜里,下巴稍稍扬起,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她常用的排斥防备的姿态。
许漠语气冷淡下来:“请问你找谁?”
大热天的,沈寒却感受到女孩身上散发出的冰冷,下意识搓了搓手:“我……你是许老师的女儿吧。”
许漠反问:“你是学生家长?”
沈寒噎了一下,道:“是。”
“但我不是老师。”
“我知道。”沈寒慢慢镇定下来,平静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我的弥补,我愿意向你们支付——”
“你之前是不是已经单独见过我妈?”
许漠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沈寒:“对。”
“那你就该清楚,我妈怎么做的,我也会怎么做。”许漠上下打量他,“如果你还没忘记,她是怎么拒绝你的话。”
沈寒皱眉:“你什么意思?”
许漠懒得和他装:“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沈寒脸色很不好看:“许归荃有没有对你讲过,当初我们是自愿分的手,她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孩子在我面前装什么老成?”
他不提还好,许漠一听沈寒说许归荃,心里瞬间冒起火气,冷笑一声,直视着他的眼睛:“许归荃是许归荃,我是我。她不仇视你,不代表我不会记恨。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我管不着,但我百分百确定,你那个时候,就是个懦弱自私、没有担当的男人。”
许漠一字一句,精准地扎进沈寒心里,一如他过去几十年梦里时常梦到的那样。
沈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扭头张望路人,低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妈怀孕的时候,是想把孩子打掉的!我拖累了她,难道你就没有吗?一个人一辈子,怎么可能那么幸运,一次两次就能找到永远相互陪伴的人?你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感情吗?”
许漠看着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男人,没由来地为他生出可悲。他们明明没见过面,他却可以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对她指手画脚。他哪来的勇气?
这么多年了,许漠的记恨和愧疚早就变得无足轻重,这种话如今根本激怒不了她,她只是想不明白,像沈寒这样的男人,竟然还会有沈梓莜这么善良单纯的女儿。
他配吗?
然而沈寒错会了许漠沉默的意味,他以为这些话也同样戳中的她的心窝,忍不住露出一丝得色,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他语重心长道:“许归荃能把你教养得这么出色优秀,真的很辛苦。你以后一定要多体谅她,别让她总是为你操心了。”
许漠胃中突然一阵作呕。
幸而这时,学校里陆陆续续走出放学的学生,沈梓莜背着书包,从路那头走了过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差了眼,没想到真的是她爸和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