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人一起进了房子。
郑春江听到动静,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看到许漠身边站着的一个陌生男人,疑惑道:“小漠,他是?”
许漠五指并拢做了个介绍的动作:“祈疏平,是我一个朋友。奶奶,他也是做服装的,很厉害。”
祈疏平配合地打招呼:“郑奶奶,您好。”
郑春江这栋房子很久没这么热闹过,忙把人请坐到沙发上:“你们先歇会,我去给你们拿饮料!最近气温高,你们要是热了就把空调开开。”
万宇恒对上郑春江指示的眼神,在矮桌上找到遥控器,主动打开了空调。
简单的寒暄后,许漠拉着郑春江进了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交到郑春江手上。
“奶奶,我在家闲着没事,给您也做了个小手工,可以用来装您的老花镜,希望您不嫌弃。”
郑春江笑得合不拢嘴,翻来覆去地欣赏着许漠的礼物:“谢谢小漠,不嫌弃!”
她宝贝似地收起来,打开衣柜,取出准备好的裙子:“快穿上试试,刚好夏天快到了,正适合。”
这条裙子摸起来轻薄柔软,布料用的是许漠穿旧的两条睡衣改的,上下采用的拼接的方式缝纫,墨绿色和枫叶黄加在一起,有种撞色的效果,胸口和裙摆处按照许漠的建议,绣上了手工的小花小草的装饰,穿在身上走起来一摆一摆,就像漫步在草地上。
许漠抱着相机,对准裙子的每处细节,前后里外地拍摄,等收集完素材,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衣服。
不得不说,这条裙子真的就是为她连身打造,郑春江在肩带里加了松紧带,很有弹性;裙领的位置稍稍位于锁骨下方,有一种含蓄之美;裙中间又添了收腰,优化了身形,看起来不会像一个均匀的柱子。
郑春江满意地欣赏作品,绕着许漠前后转了几圈,夸道:“漂亮,真漂亮!人漂亮,就把裙子衬得更漂亮了!”
许漠有些不舍得立刻脱下来,问道:“奶奶,我能穿着出去吗?”
“当然没问题,你穿出去,我也高兴!”
郑春江帮许漠整理后面的一些褶皱,恍惚回到了在村口当裁缝的岁月。
许漠又在屋里和郑春江录了会访谈闲聊,一聊起来就没了时间观念,再看手机,发现已经六点出头,只好意犹未尽地收拾好东西同她出了屋。
外面,祈疏平正和万宇恒继续商讨合作的事,抬头看到换上新衣服的许漠,双双怔神了片刻。
许漠歪了歪头,提了下裙摆,目光不由自主落进祈疏平眼眸中,笑问道:“郑奶奶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祈疏平的视线在许漠脖颈的那抹白皙处停留下来,很快意识到不妥,便顺着往下挪开视线,出神地看了几秒,觉得更加不妥,直到视线退到了她脚踝边的裙摆旁,才压下了心中的悸动,说道:“嗯,很好看。”
万宇恒从小看郑春江做衣服,没觉得这件有什么特殊的,看了郑春江一眼,随口道:“还行,也就那样吧。”
郑春江习惯了万宇恒的态度,搓了搓手,对许漠道:“小漠,晚上你和你朋友留下来吃饭吧。我这边啥都有,马上就能开火。”
祈疏平刚想拒绝,却听许漠应道:“好啊,奶奶我帮您!”
他站起来附和道:“那就辛苦奶奶了,我和小漠一起帮忙。”
许漠扭头看祈疏平,无声询问:“小漠?”
祈疏平淡定地点了下头,随郑春江走进厨房。
万宇恒站在人群外,仿佛与另外其乐融融的三人格格不入,生出一种许漠才是他姥亲孙女的错觉,神色微动,抬脚离开:“我还有事,不吃了。”
郑春江从厨房里探出头,没来得及喊住万宇恒,就见他出了大门。
许漠看到外面情形,揽住郑春江的胳膊,宽慰道:“没事,奶奶,还有我们陪您呢。”
祈疏平在厨房那头问道:“郑奶奶,水盆在哪?我淘点菜。”
郑春江被这两人一人一句话转移了情绪,蹲下把壁笼里的盆子抱了出来,递给祈疏平:“给你——你是叫……疏平是吧?还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酒,之前冰箱里宇恒存了几瓶啤酒没喝完,等会吃饭的时候喝点?”
祈疏平还没开口,许漠想也不想地开口替他拒绝:“奶奶,他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祈疏平动作一顿,诧异地望向许漠。
郑春江认真思考,又把酒瓶子塞回去:“酒精过敏确实得注意,还是喝饮料吧。”
她弯腰从冰箱拿出一大瓶冰镇果汁,提回了屋子里。
许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嘴快,先祈疏平一步,对他解释道:“之前活动结束的聚餐,注意到你一直都没动过红酒,回去之后顺嘴问了温助理,才知道你酒精过敏。”
“这样啊。”
祈疏平露出了然神色。
他没再说什么,继续带着眼底的愉悦安静地干活。
……
吃饭的时候,祈疏平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许漠频繁举起的啤酒瓶子,直到许漠顶不住他过于直白的注视,说道:“祈总,您不能喝,还不让别人过过嘴瘾吗?”
祈疏平关切地问:“万一你醉了怎么办?”
许漠把酒瓶子上标的酒精度数举到他鼻子底下,展示道:“您瞧清楚,这才不到十度,差远了好吗?”
祈疏平无奈地帮她把啤酒瓶摆正,收起她手边剩下的两瓶:“这瓶喝完别喝了,不然我都没法送你回家。”
许漠“切”了一声,按住郑春江的胳膊,用力蹬了下祈疏平的凳子,说道:“奶奶,你看他!”
郑春江忙给她顺毛:“喝喝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祈疏平被许漠一脚蹬得晃了下身子,拿她们没办法,干脆把许漠剩下半瓶啤酒也收了。
“我没醉呢,还给我。”
许漠的脸在酒精的催化下,微微泛红,看起来像被热的。
她试图和祈疏平争了一会,没争过,只好闷着气把碗里剩下的饭一扫而净,端着空碗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