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送回学校,许漠也省事,恭敬不如从命。
“祈总,您说的东西是什么啊?”
许漠上车后问道。
她路上想了好一会,都没回忆起有什么丢失的物品。
祈疏平不慌不忙地启动汽车,另有所问道:“你是因为心情不好专门跑这吃饭的?”
许漠被他没头没尾的问题弄得反应了几秒,才说道:“有一部分原因吧。”
祈疏平:“因为付高安?”
“他?当然不是!”许漠坐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祈疏平,“您看我像是会为情所困的人?”
祈疏平想到他口袋里的东西,又若即若离地瞟了一眼许漠,道:“难说。”
许漠不知道他哪来的依据胡乱给她扣帽子,好气又好笑地解释:“和付高安没关系。您还记得我提过的私信那回事吗?”
“记得。”祈疏平道,“是私信的事?解决了吗?”
“算是吧。只不过解决得多少不太体面。”
祈疏平听得云里雾里:“你没报警?那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没有。”许漠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但猛地要开口,又无从说起,只好道,“您让我整理下思路。”
祈疏平点了点头,安静地开车。
许漠扭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很希望家里的那些事也能像这些草啊树啊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最后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她宁静美满的生活里。
可事事总不能永远得偿所愿。
良久,许漠把身子转到正前方,轻声道:“那个给我发私信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祈疏平目光一顿,很快思及那天在许漠家里看到的,对她是单亲家庭这件事并不意外,只道:“然后呢?”
“那个男人应该是在过完年之后,带着他女儿转了学,刚好就在我妈的学校。毕竟南山市一中,是全省最好的中学,身为家长,都希望孩子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祈疏平:“所以其实你妈妈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些事?”
许漠隔在膝盖的手掌微蜷:“嗯。她为了不让我担心,一直隐瞒着我。后来是我在学校门口撞见了他们在说话,才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找我妈求证。”
听许漠说了这么多,祈疏平大概能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
他平静地叙述:“但是你和你妈妈吵架了,现在还没和好。”
许漠无声默认,眼前又浮现许归荃那晚看她的眼神,心里泛起阵阵苦涩:“我真的做错了吗?”
祈疏平反倒淡笑道:“你还和我们刚认识那会一模一样。”
许漠没听懂:“什么意思?”
“在咖啡馆里,你非要问我,我们之间是不是朋友。
“这个问题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或者单独对于我来说,的确很难回答。如果我说是,那我们合作就很容易预先掺杂其他性质,当然,事实证明你是一个很专业的合作伙伴;如果我说不是,你没能听到想要的答案,也会失望。我什么都不说,你不但会失望,还会更生气,所以,我只能半真半假地回答你。”
许漠思索道:“您觉得我不该问?”
“并不是。”祈疏平徐徐道,“那个问题对你很重要,你当然有权利提问。但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就不是你能决定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愿意让别人踏进来的区域,那部分区域可能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愿意展露。我是这样,想来你妈妈也一样。”
许漠跟着祈疏平的话,认真地从头回想了她和许归荃的吵架,突然发现,许归荃说的也都是实话,并没有欺瞒,可她的质问和赌气,却把许归荃的过往全部推到了明面上。
不怀念,不等于遗忘。
不在乎,不代表释然。
许漠终于迟缓地与那晚的许归荃感同身受,忍不住红了眼眶:“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祈疏平猝不及防听到旁边那人的哭腔,脸上的表情有一瞬慌乱,结巴道:“你、你怎么突然哭了?”
他腾出一只手,赶紧把车上的抽纸递给许漠。
“……谢谢。”
许漠一下子情绪上头,没控制住,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就由情绪奔涌着去了。
等她缓得差不多,才发觉车里的气氛好像有点尴尬。
她偷偷看了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开车的祈疏平一眼,总觉得他没刚上车的时候自在,搞得她很有负罪感。
“那个,您别误会,”许漠说道,“我这个人一般不怎么哭的,刚才没吓着您吧?”
祈疏平确定她说话的语气真的没事了,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谢谢您的纸。”许漠把抽纸放回原来的地方,想到了什么,问道,“祈总,您不是说有东西要物归原主,是什么?我没记得我有丢东西啊。”
祈疏平开车靠近路边,踩下刹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挂坠,问道:“这个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