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许归荃拒绝，没有生气，也没有强行挽留，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银行卡，看着许归荃远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坐回了车里。

许漠多年练就的直觉提醒她，现在不是追上去出现在许归荃面前的时机。等亲眼见到许归荃上了公交，她才从大树背后慢慢出来。

自从刚才看到那个男人，一种熟悉的、不安的感受就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攀爬。

打她记事起，许归荃就一直独来独往，身边有过男人，但并不长久，而且每出现一个新的，许归荃都会给她解释，没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

许漠很想把眼前的状况弄个明白。

她快速把要给芝士蛋糕的吧唧交给校门外的文具店老板，交代过后，也坐公交回了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许归荃才换了衣服，准备做饭。

许归荃听见门响，在厨房高声问道：“你跑哪去了，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许漠默默走到许归荃身后，反复观察她的状态。许归荃完全像没事人一样，仿佛半个小时前在校门口生气动怒的人不是她。

许归荃等了一会，没听到许漠说话，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子：“怎么不说话啊？”

许漠清了清嗓子，走过去帮忙道：“没，我本来打算去学校接你下班，结果刚到地方就看到你上了公交，来不及喊住你，又赶紧回来了。”

“你去接我了？”许归荃有些意外，“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还不是打算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今天提前回来，完美岔开了！”

“行行行，今天怪我。”许归荃熟练地给炸毛的猫顺毛，“晚上想吃什么？补偿你。”

“这还差不多。”

许漠满意点头，不假思索地地点了几样简单易做的。

放在以往，早在回家的那一刻，许归荃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她讲学校的事情了，而现在许归荃眼里装着沉甸甸的情绪，许漠给她递什么就接什么，许漠不开腔，她也一言不发，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许漠跟在许归荃屁股后面，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结果一不留神，眼看她拿起油瓶就要往还没把水烧干的热锅里倒。

“妈！”

许漠眼疾手快地夺过油瓶子，关掉了火。

连她都知道“高温的油和水在一起会飞溅”这种常识，许归荃竟然一点没意识到。

这一嗓子叫回了魂不附体的许归荃。

许归荃缓了几秒神，淡淡笑了下，对许漠说道：“对不起啊，刚才在想事情想入神了。油没溅到你吧？”

“……没有。”

“那就好。”

许归荃集中精神，重新把火打开，继续做饭。

许漠在一旁静静看了会，等她做得差不多，蓦地开口：“妈，你今天为什么会提前回来啊？”

许归荃随口道：“最后一节没课，早点回家给你践行。”

许漠又问：“那你在校门口有没有见到什么熟人？”

许归荃身体一顿，不动声色地转身，借着取调味料的动作，遮住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反问道：“怎么，你又遇见谁了？”

许漠：“我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感觉有点眼熟，不知道你见过没。”

许归荃沉默。

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的轰轰声。

许漠看许归荃不说话，继续道：“我还看到你和他在吵架。妈，他是谁啊？”

半晌，许归荃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执着。一旦有什么想知道的，哪怕得罪人，也必须要得到答案。

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没变。

许归荃把锅里炒好的菜盛出来，说道：“一个学生的家长。”

“你们在谈恋爱？”

“大白天的别讲鬼故事。”

许漠噎了一下，继续猜道：“那你是拒绝他了？”

许归荃有些心烦意乱：“嗯——行了，赶紧去盛汤，吃饭。”

她端着菜坐到饭桌旁，抬起手准备夹菜，才发现忘记拿筷子。

许漠从厨房出来：“别动了，我都拿过来了。”

她把碗筷摆好，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站着，显然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许归荃就知道许漠不会轻易放弃，以退为进道：“先吃饭，吃完饭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许漠这才勉强同意。

饭后，许漠把餐桌收拾干净，和许归荃面对面坐到了沙发上。

“现在，第一个问题，”许漠竖起食指，严肃开口，“那天你背着我进屋接了个电话，是不是也和学校门口的那个男人有关。”

许归荃：“是。他孩子学习上有些问题，打电话找我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