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凡收剑,林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欣慰:“这套剑法,剑势如风行,无拘无束,不疾不徐,便叫清风剑法吧。”
“清者,澄澈平和;风者,自在无拘。”林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期许,“为师魂体百年,悟得的不过是‘顺’之一字。希望你日后练剑也好,修行也罢,都能如这清风一般,不骄不躁,守得住本心,方能走得长远。”
楚凡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对着戒指躬身行礼,声音恳切:“弟子谢师尊赐名。”
戒指里,林清望着他躬身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说到“如今你剑法小成正缺一部步法与其相对,为师今日便传你一部乘风决以助你一臂之力。”
话毕,楚凡腰间的古朴戒指陡然亮起一层柔和的莹白灵光,那光芒不似寻常灵力那般张扬,反而带着魂体独有的温润,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楚凡的眉心。
楚凡只觉眉心一阵微凉,一股清浅的魂力便顺着识海缓缓淌入,其中裹挟着乘风诀的完整心法与运转之法——这步法并非仗着灵力强行御空,而是以自身灵力引动周遭风势,借风之力踏空而行,步法轻盈如蝶,转向时又似风过无痕,与他的清风剑法完全是一脉相承的路数。
“此步法讲究‘借势’而非‘造势’,”林清的声音在识海里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耐心的提点,“你练剑时悟的是顺风而动,这步法亦是如此。切不可强行催动灵力对抗风势,否则只会弄巧成拙。”
楚凡凝神感受着识海里的口诀,指尖不自觉地在青石上划着步法的轨迹,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这乘风诀,竟与他在青枫谷悟剑时的心境如出一辙,都是循着“顺”字诀而行。
“弟子明白了。”他对着戒指恭声应道,眉眼间满是欣喜,却又不失沉稳,并未因得了新功法而浮躁。
戒指里的灵光渐渐敛去,林清的魂体微微晃了晃,似是因耗费魂力传输功法而有些虚弱,却依旧温声道:“你且先试着练一练这门步法,若有不解之处,便在识海里唤我。”
楚凡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院中的空地上。他按照心法运转体内灵力,指尖轻捻,试着引动院外的山风。起初时,灵力与风势总是格格不入,他刚一抬脚,便踉跄着险些摔倒,脚下的青石被灵力震得发出轻微的响动。
“别急。”林清的声音适时响起,“将灵力散入四肢百骸,不要聚在丹田。风无定形,你的灵力也该如此。”
楚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躁,依言将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散开,如同薄雾般笼罩周身。这一次,当他再抬步时,院外的山风恰好穿竹而来,轻轻托住了他的鞋底。
他的身形微微一飘,竟真的离地半寸,脚尖点过地面的竹影,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对,就是这样。”林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顺着风势走,让风带着你的脚步,而非你去追着风跑。”
楚凡越练越顺,脚下的步法渐渐有了章法。他踩着风势在院中穿梭,时而绕着石桌旋身,时而踏着竹影起落,身形轻盈得如同谷中飞舞的红叶。清风剑法讲究剑随风行,而这乘风诀,则是人身随风行,剑与身合二为一,竟隐隐生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练到兴处,楚凡忍不住拔剑出鞘,剑影与步法交织在一起。剑光起时,风随剑走;脚步落时,剑随风停。院中的竹叶被剑气卷起,又被步法带起的风轻轻托住,悠悠扬扬地飘落在地。
戒指里,林清的魂体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楚凡在剑与步法的交融间,体内的灵力运转竟比往日更加流畅,那剑意与身法浑然一体的模样,竟没有半分生涩之处。这孩子的悟性,当真是可怕得很。再加上他那潜藏的资质成长性,啧啧,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这玄天大陆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林清望着院中人剑追风的身影,忍不住在心中幻想起楚凡日后成为大能、叱咤风云的模样,唇角上扬,竟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这声轻笑直接传入楚凡的识海,他手中的剑势微微一顿,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急忙收剑立身,对着腰间的戒指拱手问道:“师尊,怎么了?可是弟子哪里练得不对?”
“没事没事。”林清的声音带着几分尚未散去的笑意,温和地答道,“只是想到些开心的事罢了。”
话锋一转,他又故作严肃地添了一句:“倒是你,怎的因为我的笑声就走神了?莫不是觉得刚悟了剑法、学了步法,便天下无敌了?”
“弟子不敢。”楚凡垂首应道,语气恳切又沉稳,“这玄天大陆浩瀚无垠,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弟子即便略有进益,也断不敢妄自尊大,怠慢了修行。”
林清听着他这番话,心头忽然微动,方才那一句训诫,似乎是重了些。他本是随口打趣,倒显得自己有些严厉了。于是便软了语气,淡淡应了一声:“嗯,知道就好。”
话落,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轻快:“说起来,今日晚膳,你打算做些什么?”
楚凡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眉眼弯起,对着戒指温声道:“弟子都听师尊的。”
林清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惬意:“前日晚上你熬的那锅莲子粥,清甜软糯,滋味甚好,不如……便再做一次?”
楚凡闻言,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抬手拂去肩头沾着的竹叶,应道:“好,弟子这就去山涧旁采些新鲜莲子,再挖几根清甜的竹荪,熬出来的粥定比前日更鲜香几分。”
他说着,便将佩剑归鞘,转身要往院外走。
“且慢。”林清的声音忽然从戒指里传来,带着几分叮嘱,“山涧边的青石上覆着青苔,雨后湿滑,你刚修炼完乘风诀,正是疲惫之时,莫要贪快,注意脚下。”
楚凡脚步一顿,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回头对着戒指躬身道:“弟子晓得,定当小心。”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戒指里的林清才缓缓舒展开魂体,莹白的光晕在方寸空间里轻轻摇曳。他望着窗外随风摆动的竹影,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