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点了点头,眼睛还往绿烟的方向望去。
踏雪把她的脸转过来,“你们都是原告,无令不可擅自行动。纪大人已经自请避嫌,也别让他难做。”
“那,那怎么办呀?”桃桃秀眉微蹙。
踏雪拿手拍了拍肩膀。
桃桃低头,笑得真如桃花一般:“那地儿你可不兴去。小姐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
“你只管说,我去摇人就是。”
桃桃说的地儿,沈时衡已经到了,并且浑身不适。
置身于一屋子莺莺燕燕和珠圆玉翠中,暗香浮动,熏得时衡喘不过气来。换做平时,他是打死也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一个身穿锦衣,腰带玉佩,手持折扇的富家公子熟练地跟倚红阁各路老鸨、头牌打招呼。
时衡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把白眼翻上天。
“秦公子好长时间没来了,嫣红姑娘很是想念公子……哎呀,这是哪里来的俊俏郎君。这拘谨的样子,是第一次来吧。”
沈时衡看着她伸出爪子来拉自己的手,赶紧后退了几步。
那老鸨没讨到好,笑容有点秧秧的。但她在道上混得久了,老江湖了。她拿起手帕,掩面而笑。“原来是个雏儿。都到家了,别害羞。喜欢那个姑娘,尽管跟妈妈说。妈妈呀,肯定打点得妥妥当当的。”
秦川借过时衡肩膀,丝滑介入中间,笑道:“妈妈还是老样子,喜新厌旧,冷落了我。我这个兄弟啊,他不开窍。”他用调戏的眼神看着时衡。“他眼光最高。还跟我打赌说,倚红阁就没他看得上的姑娘。他说得邪门,我偏偏不信,非让他来开开眼界。就让他自己选,有看上的,多少钱我都帮他给。”
时衡顿觉后槽骨有响声。原来是牙痒痒了,想生吞了眼前这个浪荡子。
“听着口气可不小。饶是这么着,我帮这小爷看,保准有他心爱的姑娘在里头。”老鸨眨了眨眼。
“不必。”时衡冷冷说着,声量不小,愣是把见惯世面的老鸨唬得不敢说下一句了。
关键时刻还是秦川出来打了圆场:“妈妈,你看他就这个性子。”他又低声跟老鸨耳语道:“这是冷面太岁,寻常人他看都不看一眼的,能近他身的不是一般人。”又抬起头大声笑道:“嫣红姑娘今日在吗,好久没听姑娘的曲子了,心里头想得紧。”
“在,在。公子快随我来罢。”老鸨说道。
时衡见他们走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敢疾步前行,放慢脚步东看看西看看。这些满脸横肉的龌龊男人,少说都有一两个妙龄女子依偎身侧。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显得有些另类。
此番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消遣,是为了找一份名册。
自上次踏雪帮他辨明水中之物是乌香后,他一直都在暗地里追踪此类药物的下落。乌香是禁物,按理说,大明境内,也只有几个人有脸面的能成批买。寻常的药铺造册都看了,张府并没有人买过。
倚红阁聚集三教九流,黑市交易多得海了去。据刑部的人通风,前阵子抓了个犯人,亲口说禁药来自此处。事关他姐姐,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
他一路往上走,留心观察着。一楼轻歌曼舞,是些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二楼是戏台,隔了喝酒的雅间,生意人来人往,还有姑娘陪酒。三楼是大小不一的雅间,听曲子看跳舞的,文人墨客、锦衣公子常来此处,偶尔也做皮肉生意。
四楼是大大小小的房间,基本上都是花魁娘子,是服侍专人的。五楼一向神秘,是没有楼梯可以上去的,要上去的话坐箱子只能用人力拉上去,坊间传闻只有倚红阁的大掌柜才上去过。
京中有几个人能一手遮天,时衡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所谓的大掌柜,一定姓朱。
时衡想道:一楼二楼人声嘈杂,又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花册定不会放在这人多眼杂之处。秦川已去三楼听曲子,虽然他不中用,但还不至于是个废物。他正六神无主,四处游荡,又见到那阴魂不散的老鸨。
老鸨调笑道:“我道公子喜欢什么呢,原来是好这口。你爱的姑娘,这里头都有。不如先让银珠服侍服侍公子,若是不中,再换一个罢。”她也不管时衡愿不愿意,推开了就近的房门,把他推了进去,顺道还锁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