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毫无防备受了一棍,晕了过去。
有好几个人从窗台跳进来,钱克阳一改方才的谦恭,冷冰冰对着打手吩咐道:“这是个能打架的,你们捆仔细些。”
钱夫人见此情状大惊,站起来指着钱克阳的鼻子,怒斥道:“你为何指使家丁殴打良人?”
克阳面对她,眼神语气又转委婉:“不敢瞒母亲,这个小女子早就来要过债了。她这般不依不挠,孩儿只能另辟蹊径。”
钱夫人也被请到密室中,被三两个打手守着。
可怜阿竹还在门口苦等,到角门问了一次又一次。
总算打发了个小丫头进内宅,不一会就回来了,说道:“杨姑娘和夫人说着话呢,哪有下人催主子的道理。”
阿竹无话,又在门口等着。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阿竹又去角门催了一催。没成想,守卫换了班,把她赶走了。她心里霎时有不好的预感,却又无计可施,只恨自己没有双翅膀可以飞进去看看。
偌大的南京,谁能相救?阿竹急得眼泪直打转,想来想去,只能先回采芝堂。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到了采芝堂的所在的主街,阿竹又哭丧着脸。
“我说你个小竹子,怎么一脸倒霉相?” 李掌柜见到阿竹,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岫岫忙笑道:“这不是阿竹姑娘?姐姐近来可好?才收到平安信呢,已经送到东家那边去了。”
阿竹听到别人问起姑娘,又哭了起来。
岫岫忙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台里走出来,说道:“这是怎么了?”
“进来说,别在门口哭哭啼啼的。岫岫,把店门给关了。”李掌柜说道。
岫岫忙把店门给关了,又倒了水给阿竹喝,说道:“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帮你?”
阿竹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给说了。
岫岫见她哭得可怜,安慰道:“或许真是在王大娘那里坐得久了些,你且宽心。”
阿竹止住了哭,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几乎要把眼皮耷拉下去。“你说的,可是真的?”
岫岫又安慰了她一番。毕竟年纪小,又数日奔波,阿竹不多会就睡着了。
李掌柜翘起二郎腿,剔着牙,见岫岫正要出去,忙问道:“你这是干嘛去?”
“自然是去打听了。”
“你站住。”李掌柜喝止她,“近日那般热闹,你没看见?钱家那混世魔王去杭州进学半年,又吵吵闹闹回来了。撞见了这么个邪门的,你上赶着做什么?”
“那钱衙内虽秉性乖张,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钱大人不会被提拔。”岫岫说道。
“你懂什么?他做的那些,都是他老子给他遮掩的。扬州苏州,都有他的手笔,告状的都闹到南京来了,这一路的声势,怕是要官家裁断。”李掌柜站起来拦住了她。
他见岫岫止住了脚步,又半哄半骗,款言好语:“你我在市井里讨生活,收着八方的消息。但没轮到我们说话的,还是明哲保身为要。当官的,我们斗不过。爹一直告诉你这些,你都忘了?”
“你要我只顾自己,我如何做到?”岫岫再也无法完全认可这一套。
“你被她带坏了,也跟我对着干。才落地吃了几天的饭,就顾头不顾尾。可惜你娘走得早,就留下你这个孽障。你爹我黄土都到腰了,你还要去送死。”李掌柜见说不通,第一次对这个犟死理的丫头说了重话。
岫岫被驳得无法,也不敢全违逆,还是执意要出去。只见她爹爹正在穿鞋,就问道:“这么晚了,阿爹还要去哪里?”
“那臭丫头要是能救回来,你叫她给我绣个锦旗,挂在铺子门口,还要站那儿,给我说一箩筐奉承的好话。”李掌柜说道,“我也不要什么酬劳,五贯钱就够了。”
“我就知道爹爹不会见死不救。”岫岫笑道。
“我可没说去救她。这事我只告诉东家,剩下的看她造化。今日算是豁出老脸了。”李掌柜骂骂咧咧地就出了店门。
李掌柜腆着老脸到白家,想来东家仁义,最多也就吩咐拿拜帖去要人。
可他没意料到,大公子这般上心。
白岭听完始末,去了白府。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里头有人出来说:“白官人久等了。我家公子旅途劳顿,早早地就歇下了。有什么事还请留个口信,明日一早我们再通禀。”
好一顿闭门羹!
白岭琢磨起来,钱克阳若是怕受牵连,他大可推脱自己是受段为有蒙骗,反正事情并不是他亲手做的。若是贪图钱财,钱家虽算清廉,可钱莫谦做官前就是浙西的大户,房产田地不少,哪里少得了钱。
莫非是为了朝堂上的事?杨家弃官从商多年,早就远离朝政了。难道只是一时兴起图个好玩?可是传闻钱夫人极严厉,曾绑着他打算押到衙门治罪,素来在南京,也没听过他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