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炎被这声“滚”噎得一哽,扒着江叙的胳膊晃了晃:“别这么绝情啊江叙,咱俩什么关系——”话没说完,英语老师的粉笔头“啪”地砸在他桌沿:“沈炎,再说话就站到走廊去。”
沈炎瞬间噤声,蔫蔫地缩回手,对着英语卷上的完形填空皱眉头——十个空他蒙了八个“B”,剩下两个实在下不去笔,干脆在选项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狗。
江叙答完题,抬眼瞥见沈炎试卷上那只画的歪歪扭扭的可怜小狗,伸手拿过沈炎的卷子,指尖在“participate”那个空旁敲了敲:“这个词的意思是‘参与’,选A。”
沈炎眼睛一亮,赶紧扒着卷子看:“那这个‘fortunately’呢?我选了C,对不对?”
江叙没直接答,拿过他的笔,在卷边空白处写下“fortunately(幸运地)”和“fortunately的同根词”,字迹清隽利落,跟沈炎的“小狗字”形成鲜明对比。
沈炎盯着那行字,摸了摸鼻子:“你这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也太卷了。”
“所以……练字。”
“……”
……
晚间的寝室里,风扇“嗡嗡”转着,卷着夏末的热意往人脸上扑。
沈炎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被江叙按在书桌前——字帖摊开在桌上,墨汁味混着沐浴露的薄荷香,裹得空气都黏糊糊的。
“先写横,手腕放松。”江叙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攥着笔的手,“别攥那么紧,不是握拳头。”
沈炎的手腕一僵,连带着字都歪成了蚯蚓:“这字帖的格子太小了,我字大,写不开。”
江叙没拆穿他的借口,只是抽过一张草稿纸,用直尺画了个比字帖宽两倍的格子,把笔塞回他手里:“写。”
沈炎盯着那格子,磨磨蹭蹭写了个“一”,刚要得意自己写得还算直,就见江叙拿过笔,在旁边写了道横——起笔轻顿,收笔稳落,线条匀得像用尺子画的。
“……你这是开了挂吧,跟用尺子画的一样。”沈炎把笔一丢,往椅背上靠,“我不练了,反正字丑又不影响考试。”
江叙弯腰把笔捡起来,指尖在他刚写的“一”上点了点:“卷面分,20分,想拿的话就继续练。“
沈炎眼睛“唰”地亮了:“卷面分真有20分?你没骗我吧?”
“……“
操,这人考过试吗,江叙在心里吐槽。
但吐槽归吐槽,江叙还是把笔塞回沈炎手里,指尖按在他的手腕上调整姿势:“字太乱会影响老师读题。”
沈炎“哦”了一声,盯着格子里的横线,学着江叙的样子轻顿起笔,写出来的线条居然真顺了些。他凑过去把纸往江叙那边推:“你看你看,是不是有进步?”
江叙低头扫了眼,指尖在纸页上点了点:“间距再匀一点。”
这话刚落,沈炎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班级群里的作业通知。他扒拉着手机回消息,余光瞥见江叙在草稿纸上写了“沈炎”两个字——笔锋清隽,连名字都好看得扎眼。
沈炎偷偷把那页纸折起来塞进口袋,等江叙转头拿字帖时,又赶紧装模作样地写字,耳朵却红得快烧起来。
风扇吹着纸页“哗啦”响,少年的小心思藏在笔画里,连月光都没舍得拆穿。
……
“写完了!五张,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工整。”
江叙刚把字帖放好,就被沈炎举着的五张纸挡住了视线——纸上的横画虽然还带着点“小狗爬”的影子,但比最开始规整了不少。
他指尖碰了碰纸页,刚要开口,沈炎突然把纸往他怀里塞:“快夸我!这可是我写了半小时的成果!”
江叙低头扫了眼,嘴角的弧度压不住,语气却还是淡淡的:“比刚才好点。”
“什么叫‘好点’啊!”沈炎撇了撇嘴,“明明进步超大!“
江叙没接他的话,只是把那五张纸理平,指尖在最规整的那行横画上轻轻敲了敲:“这个,当范本。”。
沈炎眼睛一亮,凑过去把纸抢回来,小心翼翼折成小方块,塞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那是他平时放重要东西的地方,连饭卡都没这待遇。
“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沈炎拍了拍口袋,尾巴翘得老高,“等下次考试,我就要用这字惊艳改卷老师!”
江叙看着他蹦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终于漫开,低头笑了几声,但少年抬起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先把今晚的英语单词抄完。”
风扇转着,把台灯的光吹得晃了晃,少年的吵闹声裹在墨香里,把夏夜的闷热,都酿成了软乎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