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看着那瓶汽水，抬眼瞥他：“我不喝汽水。”

沈炎捏着汽水瓶的手顿了顿，指尖蹭过冰凉的瓶壁，有点无奈地笑：“那你早说啊——我再去拿杯凉白开？”

江叙没应声，视线扫过饮品柜角落那排玻璃罐，里头泡着蜜色的酸梅汤，他抬下巴点了点：“那个。”

沈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啧了声，指尖在玻璃罐上敲了敲：“行，你这‘随便’比精准定位还准，”说完转身敲了敲柜台，“老板，来杯酸梅汤。”

老板正擦着刚收的空碗，围裙上沾着点面汤渍，听见声抬头笑：“巧了，刚冰好的，解腻刚好。”说着从罐里舀了大半杯，玻璃杯子递过来时，杯壁的水珠沾湿了沈炎的指尖。

他把酸梅汤往江叙面前推，自己拧开汽水灌了一大口，气泡顶得他眯了眯眼：“早知道你挑，我直接拿这个了。”

江叙没接话，指尖碰了碰杯沿试温度，刚好是凉而不冰的程度，他抬眼跟老板道了声谢，又瞥了眼沈炎手里的汽水：“少喝这个，胀肚子。”

沈炎刚咬开第二口吸管，含糊应着“知道了”，余光却看见江叙用勺子搅了搅酸梅汤，蜜色的汤汁里浮着颗完整的乌梅，他伸手把自己碗边的勺子推过去：“用这个舀，能吃着梅子。”

话音刚落，后厨就飘来股骨汤的香，老板端着两只粗瓷碗过来，碗沿还沾着点油星子：“招牌面好了，刚出锅的，趁热吃——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这时候出来吃饭，不怕被逮啊？”

沈炎夹面条的筷子顿了顿，嘴里还含着半口面，含糊笑着接话：“星芒的，趁课间跑出来的，老师查得不严。”

老板往灶台那边扫了眼，手里的抹布擦了擦碗沿：“星芒的啊，那可得好好学——我家小子去年刚从那儿毕业，现在在大学里闲得天天喊无聊，早知道当初多管管他。”

江叙搅酸梅汤的动作慢了半拍，抬眼问：“他考去哪个大学了？”

“隔壁市的理工大，”老板眼里漾开点笑，“跟你们一样，那时候也总偷偷跑出来吃我做的面，现在放假回来还念叨呢。”

沈炎扒拉着碗里的肉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筷子点了点碗底：“老板你这肉酱是用什么炒的？也太香了。”

“五花肉丁加豆瓣酱，慢火熬了快一小时，”老板说着往后厨瞥了眼，“等你们吃完，我给你们装两盒炸好的肉酱带着，回学校拌米饭也好吃。”

江叙刚把一颗乌梅咬开，酸甜的汁水漫开，沈炎刚要开口道谢，江叙已经开口：“谢谢，不用了。“

沈炎正举着筷子往嘴里送面，听见这话差点呛着，忙把碗往桌上一放：“别啊，老板都装了，拿着呗。”

江叙放下勺子，指尖在酸梅汤杯沿蹭了蹭：“不用。”

“哦。”沈炎有点遗憾的开口：“那就不要了吧。”

老板把保鲜盒往柜台边一放，也没再劝，只是擦着碗笑：“行，那你们慢吃，不够再加面啊。”

沈炎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把筷子往碗上一搭：“够啦老板，这面量贼足。”说完摸出手机扫了码，多转了五块钱进去。

江叙已经拎起了书包，指尖在书包带里勾了勾：“走了。”

两人出了面馆，小吃街的晚风裹着糖炒栗子的香吹过来，沈炎追着江叙的脚步，把没开的那瓶汽水往他怀里塞：“刚没让你喝，这个拿回去放凉了总可以吧？”

江叙没接，却放慢了步速，垂眼看见沈炎书包上晃着的挂件——是个缺了只耳朵的小熊，还是上次两人逛文具店时他随手抓的娃娃。

“快打铃了。”江叙突然开口，声音裹在风里有点轻。

沈炎“哎”了声，拉着他往巷口的侧门跑：“知道知道，翻墙我熟！”

“谁跟你说要翻墙？“江叙走出两步，“学校还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