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无语了一瞬,就赶忙蹚水往岸上走。
陈熹的手指抠着鱼鳃,要是这条鱼反应过来开始挣扎,非常容易被鳃盖夹到手。
这条鱼这么大,力气肯定不会小,到时候被夹伤就不好了。
几步跨到岸边,顾青山伸手掰开鱼鳃,“快把手抽出去。”
“啊?哦哦。”他语气严肃,陈熹立马照做。
等陈熹抽出手,顾青山看清他手上只是有道红痕没有伤口,这才放心地一把把鱼摔到地上。
“不要这样抓鱼,鱼鳃很锋利,很容易夹到手。”
他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岸上,伸手揪了几根芦苇编成临时草绳,穿过鱼嘴鱼鳃提起来递给陈熹。
“啊?”
陈熹也不捂眼睛了,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此刻双膝并拢,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顾青山。
整个人显得乖乖的,也呆呆的。
“你的战利品。”
“看什么呢?”
顾青山说完第一句以后,陈熹没动,整个人还在发愣。
结果第二句问完,陈熹像被什么惊到似的猛然站起来。
低着头大声说道:“我什么也没看!”
“好好,你没看。”
把鱼递出去,顾青山往下游走去找衣服,他穿上裤子系腰带时才猛然想起两人算是异性的事。
顾青山:!
他穿好衣服回去挑起水桶,闷声道:“走吧。”
陈熹也不抬头,“哦。”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出现了,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本以为要一直沉默下去,结果走出去没多远,顾青山就听到陈熹用细细的声音叫他。
“顾青山…”
“嗯?”
陈熹把鱼换了只手,将原本提鱼的手抬起来,“手疼……”
顾青山偏头去看,就见陈熹的手上已经被勒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这鱼重,临时编的草绳又粗糙,他拎着没感觉,陈熹提着确实会硌手。
他把鱼拎到自己手里,“是我疏忽了。”
“没...没事啦……”陈熹低着头,声音呐呐的。
后半程的路上,顾青山一手扶着自己肩膀上的扁担,一手拎着那条鱼。
陈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走着走着,顾青山的思绪散开,陈熹被勒出红痕的手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么嫩,指头也细细的,被鱼当成鱼饵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一直走到陈家庄子,两人都没再说话。
等陈熹进门以后,顾青山才往家走。
原本是想把鱼给陈家留下,但是陈熹声音黏黏地说想吃他做的饭,让他把鱼带回去。
…
次日,陈熹难得没有赖床,一大早就起了床,软声央着曹妈妈给他梳个好看的头。
小哥儿的头发不像姑娘家梳的发髻有那么多花样,只能在束发的部分花心思。
曹妈妈手巧,会给他编各种各样的小辫子,挽起头发来一点儿不单调。
曹妈妈一边给他梳头一边同他说话。
“今天怎么起的这样早?我瞅着太阳也没从西边儿出来呢。”
陈熹在玩自己的手指尖儿,“去趟镇上买东西。”
“对了,曹妈妈,我晌午不回来吃饭了~”
“怎么着?”
“顾青山给我做鱼吃~”
“原是这样。”曹妈妈笑了一下,帮他把头发半扎起来,又拿过梳子顺了顺乌亮的发尾。
“去吧,别耽搁了,省得有人着急。”
陈熹迈出大门的时候,顾青山已经驾着骡车等着了。
昨天抓了大鱼,顾青山想给陈熹做水煮鱼片吃,但是家里调料不够,就想着今天去镇上的铺子买足。
陈熹乖乖坐在他旁边,还如往常一般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