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
我睡得和死了一样沉,如果不是闹铃在床头狂轰乱炸,估计能一直昏到第二天下午去。
刚睁眼的时候,那头顶仿若有长针贯穿的刺痛感仍残留不止,我一摸脸,才发觉鼻血已经在睡梦里流了一枕头。
后遗症这么猛的吗!是不是没有主角光环我现在早就已经暴毙了?
马上要进第三轮测试了哎,万一需要消耗大量体力,或者直接对战……主角光环,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在床上急得直跳,后来干脆一个滑跪到地上去开始盘坐调息。那种感觉是怎么样来着?收拢自己的气息,稳定心跳,轻轻地呼吸。
然后把自己当做透明人,就像直接融入了空气那样——人都不存在了,消耗精力维持机体运转的问题自然也解决了,反正我是这样理解的。
经常性地“把自己弄消失”,有利于心境的稳定和体力的恢复,这是我在鲸鱼岛反反复复攀登悬崖时发现的秘诀。这种唯心技巧真正开始起效是近期的事,在我努力唯心了三年之后,它就像修真一般被我炼假还真,炼出来了。
每次我和小杰谈论这种话题,小杰都会用快要哭了的表情看过来,然后抱着我,有时摸我的头发,有时用脸颊蹭我的脖颈。
我服啦,我没有发癔症!虽然玛丽的确虐待我,但是我还没到得精神疾病的程度。
“……”
昨天的事,应该不会被拥有操控能力的那个人发现。
我并没有试图让奇犽反抗,也没有告诉他真相,仅仅白挨了一拳,相当于尚未接近就被弹开了。
只要奇犽不主动把我暴露,哪怕现在就让我和对方擦肩而过,那家伙也只会把我当成路人。
正打点行装,系好披肩的束带,最后戴上兜帽遮掩自己的脸色,菲尼克斯忽然在房间里起飞了,落在房门的把手上,抬起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门缝。
“叩叩叩。”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菲尼克斯啊,你是察觉到主人现在比平日虚弱,所以需要你的守护吗?
“来了。”我朝小雀挥了挥手。
它执拗地从门把上飞开后又跳上了灯门,就这样倒吊着用细小的爪子紧紧抓着那凸出墙面些许的光滑落脚点,高难度动作啊。
门甫一打开,来人着实出乎意料。只见有着标志性白花花长眉毛长胡子的尼特罗会长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瓶饮料。
“喔,402号选手,你这么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了啊。”
他看见我,也挑起眉毛讶然一刻。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尼特罗先生早——难道我记错时间了,现在不是距离飞艇降落只有五分钟了吗?”
“哈哈,我们还要多飞一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可能通知播报的时候你正在睡觉。”他摸着胡须笑起来,我觉得很像圣诞老人。
尼特罗会长将手里画着苹果图案的饮料递给了我。开着门站在这里聊天不像话,我伸手去接顺便就走过了门口,扒在电灯开关上的菲尼克斯也一个起飞漂移,扑上了我的肩膀。
会长的注意力霎时转移向了它,从那毫不掩饰的表情变化能看得出,他似乎也像个普通人那样惊诧这个刚刚藏在视觉死角的小雀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不是吧,菲尼克斯你背着我偷偷练什么神功了?
“这个是用餐区新上架的苹果汁哦,据我所知,好评率高达95%”尼特罗指着我手里的瓶子笑眯眯道。
啊,苹果汁!
谁会给苹果相关制品打差评呢?我要一人迎战那5%的家伙,来吧,为了信仰决斗!
尼特罗是个乍看上去干瘦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缩水的身高令他不像那些大人只是站在那里就会给小孩子太强的压迫感。他看上去很随和,仿佛与任何一个邻居家老爷爷别无二致。
尽管我们都清楚他第一次登台亮相的时候只凭肉身就从十几层楼高的地方跳了下来,带起的劲气像一场小型龙卷风,双脚正常落地毫发无损。
“谢谢会长。”我对他点头,与此同时肩膀上的菲尼克斯翘着脑袋一直盯着人家,估计在审视这个头一次和我讲话的陌生人。
“我是代替你的朋友小杰来看你的,他说你身体不舒服——状态如何,现在还需要医疗支援吗?”
我把兜帽摘下来了,总觉得戴着帽子和长辈讲话有点不礼貌……于是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嘿嘿,我已经没事了。如果支援的话,能稍微提前这么半小时透露一下,接下来的测试会涉及战斗或剧烈的运动吗?”
“啊,像第一次测试那样的马拉松也算。”
尼特罗用了然的眼神回应我,随即他挑起一边的眉毛:“嗯……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就算知道考试内容也很难回答你啊!”
“看来是随机性很强的测试。”我摩挲下巴——在学推理侦探。
他被我装装的样子逗笑了,不过很快话锋一转:“你不问我要去哪……就一直跟着走吗?”
我的嘴角勾起很拽的弧度,摆摆手:“因为我、金尔摩斯,已经知道会长要带我去哪了——我们是去找小杰,对不对?”
“呵呵,你怎么知道的。”
“会长是「受小杰所托来看我」,而小杰是一个但凡自己还能动,哪怕摔断一条腿也会单脚跳着来看我的那种人。所以他本人来不了应该就是出了什么问题——闹到惊动会长您应该不至于吧,难道小杰和奇犽在船上探险搞砸什么东西了?”
尼特罗摇摇头,语带笑意:“他只是睡着了,也没有闯祸。相反的,表现很亮眼呢。”
小杰又见义勇为了?
还是做好事了,帮人解决难题了?或者发生了什么被我错过的精彩桥段,尼特罗会长恰巧参与其中?
我好奇地看着这个表情丰富、举手投足都简单中透露纯粹,顽童似的老人,尼特罗却故意卖着关子,当没看见似的转头就开启新的话题:“初次挑战猎人测试,有什么想法吗?”
哇塞,突击面试。
那我可以选剧本吗,我要“你来面试路上扶过马路的老人其实就是公司老总”;或者“你入职第一天,电梯偶遇公司董事长,老爷子看着你脸上祖传的胎记惊呼,你就是x氏这代的小辈啊,你祖母是我旧相识,我以前还抱过你呢!呵呵小x这些就当爷爷给你发的零花钱……”
我摸了摸肩头的菲尼克斯,不同于一般的宠物,这样的宠主互动屈指可数——它顺滑的羽毛其实手感一直很好,只是今天这样不神出鬼没的时候太少,享受不到。
九岁前,各种各样的测试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九岁后,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到爆炸的假期,再也没有做过半张试卷了。
在鲸鱼岛,书店没有卖鱼摊大,我逆反心理发作一般投入了野人般的断网生活,明明知道怎么装宽带安电脑,就硬是要田园渔歌。
“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考试,也是第一次不用把自己当做唯一的竞争对手。”在有限的时间里进行了斟酌,最后还是决定随心而言。
小杰算吗?在鲸鱼岛,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他生出竞争之心,可一离家出来那种平静的感觉就变了,真是神奇啊!
“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很新鲜,和从前对着白纸黑字的分数咬牙的感觉不一样,结果已经变得不重要了。甚至会有……哪怕要和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伙伴们对上也没关系的想法。”
我参加猎人考试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收集同伴。
这么说来,维系人际关系、帮助大家实现愿望才是属于我的得分项。
但不知为何,我还是在拼命去赢……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第二次测试下半场,门淇考官宣布只有我一个人合格的时候,那一刻我发觉——我其实很愿意接受这种结局,去当287届唯一的合格者。
我挤挤眼:“会长,如果我之前真的成了287届唯一的合格者,「金」这个名字是不是就算后继有人啦?”
“等以后我再继续干出什么丰功伟绩,成为传说般的人物,未来想当猎人的小孩就要向父母吵着自己也要叫「金」,哈哈,多有趣啊!”
“我的朋友酷拉皮卡说,他小时候就是因为读了一个猎人的传记,才憧憬起更广阔的世界——咳,我以后也会写传记的,所以……会长要加入我的故事吗?”
喂!嘴,你在说些什么,胆子肥到把主意打到猎人协会的会长身上了?
知道这老头子能用一根小拇指把你弹飞吗?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当着西索的面邀请他也来当配角啊你!
尼特罗用一种新奇的眼光瞧着我。
“你要支付我版权费用吧?”
我一噎:“把你写得特别帅特别厉害可以吗?”
“成交!”
他笑得眉毛和胡子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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