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朝三点逼近,暮瑜才从被子里蛄蛹出来,简单收拾下,便出了门,结果走到一半才惊觉自己两手空空,又折返回家取了趟外套,等抵达剧院门口已经过了约定时间。
望着面前延伸至剧院大门不可计数的灰白石阶,暮瑜再一次感到绝望。
她小口喘气,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一道既熟悉,又劲儿劲儿的声音便滑入了耳膜:“在这儿站着不动,又找你的平衡感呢?”
中间平台对称摆着两盆种植箱,四季常青的招财树后转出个清瘦身影。
何知砚今天穿了件黑色牛仔外套,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暮瑜承认自己昨晚对他有那么一丝丝…撩的成分在。
但完全是因为夜色裹挟下最容易迷人心窍,她只不过是犯了每个女生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谢谢你的外套,我就不上去了,祝你演出顺利。”暮瑜急忙递出手中的衣物,试图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
本身她就没打算看这次汇演,要不是为了还何知砚外套,顺便见他一面,她宁愿瘫在床上刷手机,直到这个宝贵的休息日彻底报废。
那种在台下看着他发光发亮,自己却只是个旁观者的滋味,体验一次就够了,再来一遍纯属自虐!
可下一秒,何知砚掠过外套,手径直攥上她的手腕。
暮瑜好心提醒:“你抓错地方了。”
“没抓错,就是怕你跑了。”何知砚用另一只手将外套抽走,继续道:“我这人向来不爱欠人人情,所以主唱位置归你,我补你贝斯手的空缺,老师和乐队成员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就唱你昨天在磬音里唱的那首歌就行。”
所以外套只是把她喊来的幌子?
在当众出丑的危机面前,什么撩汉计策都被抛到脑后,她粗着嗓子吼:“我唱什么啊我,快松手,我要回家!”
暮瑜试图挣脱掉手腕上的束缚,却发现自己越用力,手腕上的力道缠得越紧。
对方倒是气定神闲:“能不能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 暮瑜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何知砚叹了口气,为了让暮瑜看清他满脸推心置腹的真诚,他蹲下身,手肘平搭在膝盖上,手里的外套晃荡着悬在腿间,另只手仍握着她手腕不放。
“你唱得确实不错,有什么好怕的?哪怕中途出现什么状况,也有我帮你扛着,做到这种程度都不行么?暮瑜,想还你个人情怎么就这么难。”
说话归说话,这莫名生出一股子破碎感是怎么回事儿……
看了怪想让人保护的……
暮瑜错开视线,目光游走到他身后仅剩的那抹秋日绿色。
嗯……果然,还是绿色护眼……
她在心里自己哄自己:算了,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想想一夜资产清零那天,都比今天表现得平静。
“好了好了。”暮瑜甩甩被抓着的手,“先把手放开行不行?咱俩总不能跟连体婴似的,拉手进去吧?”
见他迟疑,暮瑜只好又补了句:“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何知砚松开手,嗖地一下起身。
一副棋手落定决胜子的闲散,背对暮瑜挑了下眉,然后又捡回欠儿了吧唧那股劲儿,“赶紧走了,别迟到太久,影响我风评。”
暮瑜:“……”
敢情刚才的惨劲儿全是他演的?
暮瑜跟在他屁股后面,忍不住吐槽,“要是你对每个有恩于你的人都做到这种程度,乐山大佛见到你,都得让座。”
何知砚脚步没停,吊儿郎当地回她,“对我有恩这机会,你以为是谁都能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