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温度照来时又降了几度。
暮瑜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臂,给红梅女士回拨电话,听筒里冗长的忙音像这夜色一样没有尽头。
八成是炸串店来了客人,红梅女士腾不出手接。
她叹了口气,抱着膝盖蹲在店门外的阴影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良久,土味铃声划破寂静。
暮瑜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红梅。”
“都几点了还不回家?”暮红梅的嗓门大得差点震破耳膜。
暮瑜的谎话信口拈来:“我和路晚晚刚吃完饭,正在回家的路上呢。”
“真的,比珍珠还真!”
“知道、知道,晚上一定走大路不抄小路,我惜命着呢。”
“没其他事情就挂啦?嗯……嗯……拜拜。”
电话刚挂,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落在了肩上,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暮瑜讶然抬眸,夜色里,何知砚只穿了件纯白T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
暮瑜心头一跳,第一反应是——他该不会是特意出来解释刚才的事吧?
可这种事,解释起来反而更尴尬。
见何知砚一直不说话,暮瑜心想对方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便善解人意地说:“其实你不用特意出来解释,这种事我能理解,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解释?”何知砚唇角微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懒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玩味,“解释什么?”
“……”
暮瑜耳根一热,差点没绷住表情。
你说解释什么!这种事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体面的微笑:“那你出来是……?”
“这个点巷子没什么人,江栖怕你在她地盘上出事,让我过来看看。”何知砚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瞧你这样是要回家了?”
暮瑜“嗯”了一声,朝他伸出手,“可以拉我一把么?腿蹲麻了,只有一只手能用,有点难掌握平衡。”
何知砚懒散垂眸,伸手递向她时,暮瑜故意将手一缩,自己站了起来。
她跺了跺发麻的脚,语气轻快:“诶,腿突然又不麻了。”
何知砚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缓缓收回,插进裤袋。
他目光扫过清冷的街道,语气随意,“衣服就披着吧,这么晚,能自己回家么?”
“嗯。”暮瑜点点头,“那外套周一我让江栖带给你。”
何知砚不咸不淡道:“外套明天学校汇演我还要穿。”
这个家伙真的很难搞,不是一般的难搞。
不过人和人之间不是就需要这样,才能不断产生交集么?
暮瑜平静说:“那明天……”
对方自然接过话茬,“明天下午四点,汇演剧院门口见。”
*
偌大的卡座里,只剩林霁和江栖两人,各自占据沙发一角,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林霁终于忍不住问:“这俩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见江栖半天没搭理自己,他又不死心地问:“诶,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老何用手机软件谱曲,那词儿填的什么百年光年的,他想成佛啊?”
江栖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抬头瞪了他一眼:“玩儿你手机去,一男的,嘴这么碎,烦不烦啊。”
林霁:“……”得,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