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在何知砚那儿讨不着好，视线扫过卡座，锁定到斜对面的“生面孔”身上。
女孩穿着身病号服，与周围刻意打扮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有种干净的吸引力。
“没见过的妹妹，”他唇角一弯，冲何知砚抬了抬下巴，“衣服挺有个性啊，何砚，你朋友？”
林霁单方面觉得何知砚这名字叫着累，所以私下里省去中间字，叫他何砚。
话音刚落，江栖就一阵风似的刮过来，踹了林霁小腿一脚，“收收你那些花花肠子。”
她挨着暮瑜坐下，没好气地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栖太了解林霁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林霁高他们两届，有才有颜却是个玩咖，高考走的服表，文化课差了几分，全靠他那土大款老爹用塞满皮箱的厚钞硬生生填补上。
结果学没上几天，学院书记落马，扯出学校里一大堆违规破事儿，这才复读到何知砚他班。
林霁之前在仓一中就不是个消停的主儿。
仓二实验班的班主任早对林霁大名如雷贯耳，生怕他这颗“老鼠屎”祸害了班里精心培养的“好苗子”，便把品学兼优的何知砚派给他做了同桌。
磬音是江栖过世父母留下的店，何知砚小时候没少受他们照顾，所以周末时常来店里帮衬。
整天跟他形影不离的林霁听说还有这么个清净地方，说什么也要跟来，结果成了磬音的“头号金主”兼“活招牌”，不少女生都是冲他来的。
敬杯酒，搭句话都是常有事。
这不，他刚坐下没多久，斜刺里就杀出两名女生，其中一人端着两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声音含糖量极高地邀请林霁同饮。
林霁很给面子地接过，那女生顺势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她的同伴也心领神会地跟着坐下。
在清吧里，这种窜台玩儿的情况很常见。
林霁见怪不怪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百乐烟衔在唇间，转手把烟盒往暮瑜跟前递，“妹妹来一支不？”
暮瑜本能地伸手去接，面前的烟盒却迅速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甩回林霁身上。
“教唆未成年吸烟可犯法。”何知砚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没什么起伏。
林霁默默收起烟盒，从身上摸出个银质火机，低头拢火点燃。
“瞧她这熟练劲儿，可不像不会抽的样儿。”林霁吐出一口烟圈，透过薄薄的烟雾看向暮瑜，“这位叛逆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嗯？”暮瑜抬了下眉，意识到对方在问自己，简短答道：“暮瑜。暮色的暮，瑕不掩瑜的瑜。”
“瑕不掩瑜？”林霁显然对这个成语不太理解，饶有兴致地问：“这成语怎么解释？听着还挺高级。”
何知砚在一旁淡淡道：“瑜指美玉，瑕不掩瑜的意思是，美玉上即便有些许瑕疵，也掩盖不了它本身的光彩。”
挤在外侧的女生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话题切入点，屁颠屁颠地绕了半圈，硬是挤到了何知砚身边的空位上，声音娇滴滴得能掐出水：“我叫李佳玥，佳人的佳，王字旁那个玥。这是……”
她眨着涂了亮片眼影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何知砚，显然也想让他也解读一下自己名字的寓意。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稳，就被江栖一声响亮提议打断了：“干坐着多无聊啊！来来来，既然今天人这么多，玩儿个游戏呗？”
林霁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兴致缺缺地撇嘴：“跟你们三个小屁孩玩？又不能喝酒，输了也没惩罚，多没劲。”
坐在林霁身边的女生开口：“那就玩国王king怎么样？”
林霁秒回：“这个提议不错！”
江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漂亮妹子的话在你那都是真理。”
林霁拿起一颗鲜红的小番茄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你长得也不赖，只是人得有反差才带感。你嘛，缺了点……”
“缺了点什么？”江栖抱起手臂，一副‘让我看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的审视表情。
林霁老神在在地上下打量她一番，“缺了点……女人味儿。”
就在那两人斗嘴的间隙，何知砚皱着眉，看向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的李佳玥，声音冷了几个度：“李什么来着？”
“李佳玥。”女生立刻回答，眼睛依旧亮闪闪地望着他，充满期待。
何知砚沉着眸，毫不客气地说：“要坐去对面，别在这儿挤着。”
李佳玥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情不愿地去对面坐下。
江栖去吧台取了副扑克牌回来，将选好的牌倒扣在玻璃茶几上，“先说好啊，咱这是纯绿色局，别提太过分的要求。” 说完，意有所指地瞪了林霁一眼。
林霁嗤笑一声：“好像谁想占你便宜似的。要啥没啥的。”
江栖从茶几下面又给了林霁一脚，眼神威胁：“别找死。”
江栖转头问暮瑜：“知道规则嘛？”
暮瑜微微颔首，“知道。”
国王游戏，她大学时曾被室友拉着玩过一次。
规则极其简单。
在场有几个人拿出几张牌，再加一张鬼牌。
抽到鬼牌的即为国王，可以随意点两个数字完成指令，但因为剩下一张数字牌是国王的，所以也可能一不小心，将指令下到自己头上。
那唯一的一次经历，是被室友软磨硬泡拖去的一场联谊酒局。不知谁起哄说要玩点刺激的，国王游戏成了不二之选。
轮到室友洗牌后，她抽到了鬼牌，随即笑吟吟地开口：“四号把二号压在身下，做十个俯卧撑！”
巧合的是，二号是那张剩余牌，而四号，是室友的暗恋对象。
后来室友挽着暮瑜的手，在宿舍楼下看着那男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暮瑜当时由衷感叹：“你这是什么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