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暮瑜四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对了晚晚,你知道我手机被放哪儿了嘛?”
当代年轻人的安全感啊,没了手机真就跟断了氧似的。
“我记得暮阿姨给你换完睡衣以后,就放到床头柜抽屉里了。”路晚晚走过去,拉开最上面一层,“喏,是在这儿呢。”
暮瑜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蓝白条纹、宽大得能塞进两个她的病号服,忍不住皱眉:“你说这个是我妈买的睡衣?!”
路晚晚连连点头,“嗯那,暮阿姨术前特意买来给你换上的,说是纯棉的,穿着舒服。”
要不是路晚晚说,暮瑜还以为这是医院统一发放的“病号专属时装”。
不过转念一想,这身行头虽然夸张,但足够扎眼,足够让人过目不忘,尤其是让某个人注意到她。
暮瑜迟疑着问,“那我的衣服……”
路晚晚:“暮阿姨都拿回家洗了!这儿除了何知砚送的果篮,就没别的东西了。”
了解完大致情况,暮瑜按亮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多,她下拉屏幕,确认日期和时间——十月十六日,周五下午三点。
如果记得没错,现在正是学校大扫除的时间,混进去最容易不过。
天都助她!
暮瑜迫不及待穿上鞋子,站起身,“那晚晚我就先走啦,周一见。”说完,便一溜烟跑出病房。
医院离学校不远,附近就有公交站,手机可以刷学生一卡通很方便。
等车时,她先给红梅女士发了条信息,报平安的同时表明自己已经回校学习,免得母上大人担心。
得益于周五下午的大扫除,北仓二中的校门敞开着,管理比平时宽松许多。暮瑜低垂着头,混在几个拿着扫帚的学生身后,顺利溜了进去。
校园里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有人扫地,有人擦窗,吵吵嚷嚷,充满生机。偶尔有人注意到暮瑜这身打扮,都会好奇地多看两眼。
“听说昨天汇演彩排出事故了,有人救了何知砚,是不是她啊?”
“空间里不是有照片吗?转发都几千条了。”
“那么糊,能看清什么呀……”
窃窃私语飘进耳中,暮瑜却浑然不在意。换做从前,她绝不敢穿成这样在校园里招摇——她一向最怕成为焦点,但现在不同了,为了那个目标,她豁出去了。
一踏进实验楼,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暮瑜没用多久就找到了高二实验(1)班的门牌。
她慢悠悠从实验班门口晃过,脚步放得极缓,目光状似无意地往里瞟。
实验班里倒是安静,和外面吵吵嚷嚷的大扫除现场截然不同。暮瑜注意到站在窗边擦玻璃的男生,只穿了件白色T恤,袖口卷到肘间,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暮瑜心头一跳,赶紧收回视线,慢吞吞往前走两步。
余光里,何知砚始终没抬头。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好奇门外的?
她不死心,又从走廊另一头再次晃回来。
也就是这时,她才注意到走廊窗边的夹角里,还倚着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和她同样没穿校服,上身是件黑色皮外套,底下配着双高筒靴,靴筒裹住纤细的小腿,衬得整个人又飒又利落。
暮瑜正纳闷,外头艳阳高照的,这女生穿这么多,难道不热么?
思绪还没转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那边两个学生!你们哪个班的!不穿校服在实验班门口干嘛呢!”
暮瑜缓缓回头,是专管高二的年级主任黄国成。他穿着件紧梆梆的POLO衫,啤酒肚将布料撑得发亮,此刻正板着脸,快步朝她们走来。
黄国成锐利的目光先是在暮瑜身上扫过,随即落到窗边的女生身上,“江栖?怎么又是你。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你俩,都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