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为沈砚之张罗的这场宴请,自筹备之初便惊动了半个京城。这既是沈砚之初入朝堂的首秀宴,更带着将军府女婿的特殊身份——楚家世代忠勇,在军中根基深厚,沈砚之借这重身份立足,宴席规格自然半点含糊不得,楚昭更是直言要“让全京城都看清沈砚之的体面”。
宴请设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整栋楼被楚昭包下三日,从楼外的彩绸装饰到楼内的桌椅陈设,无一不是精心挑选。楼外悬挂着鎏金宫灯,入夜后灯火通明,照亮了整条长街;楼内则铺着产自江南的云锦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席间摆放的餐具皆是官窑出品的白釉青花,碗碟边缘描着细细的金边,就连盛放瓜果的器皿,都是剔透的水晶盏。
宾客的到来更是彰显了宴席的分量。工部尚书李大人亲自带队,从左右侍郎到各司主事,几乎全员到场,李尚书身着藏青色官袍,一进门便握着沈砚之的手寒暄,语气亲昵;兵部与吏部的官员也毫不怠慢,兵部尚书携两位总兵赴宴,吏部则来了三位堂官,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刑部虽未全员出席,却也派了两位侍郎到场撑场面;户部与礼部虽因“公务繁忙”,几乎未能亲至,却各自派了小厮送了礼,来的几位官员也只是客气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而这些官员,细究起来竟都是当朝宰相的门生。就连素来清高、极少参与朝堂宴请的鹿鸣书院,也派了两位山长亲至,手持书院特制的匾额,上书“风华初露”四字,这份礼遇,让席间众人无不侧目,都暗叹沈砚之此番真是挣足了脸面。
宴席的吃食与酒水更是考究到了极致。冷盘是十二道精致的小菜,有来自东海的鲜鲍、渤海的对虾,还有腌制得恰到好处的醉蟹,每一道都摆盘精巧,宛如艺术品;热菜则是循序渐进,从清蒸江豚到红焖熊掌,再到炙烤全羊,皆是山珍海味,由醉仙楼最顶尖的厨子掌勺,火候精准,滋味醇厚。酒水则备了三种,既有江南的女儿红,入口绵柔;也有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果香浓郁;更有宫廷特供的御酒,酒香醇厚,只供席间位高权重者品鉴。席间每桌都配有两位侍女伺候,添酒、布菜皆恰到好处,无需宾客起身动手,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让在座的各位大人无不感到舒心自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砚之特意安排的娱乐环节便登场了,瞬间让席间的氛围松弛了下来。先是成语接龙,由李尚书率先起头,“国泰民安”四字一出,席间众人便顺着往下接,有接“安居乐业”的,有接“业精于勤”的,偶有官员一时卡顿,便笑着自罚一杯,引来席间一阵哄笑;接着是击鼓传花,鼓点由快转慢,花束在众人手中依次传递,每到鼓点骤停时,拿到花束的官员便需表演一个小节目,有唱小曲的,有说笑话的,就连素来严肃的兵部尚书,也被轮到表演了一段军中的口号,引得众人拍手叫好;最后是真心话大冒险,这环节最是热闹,有官员被问起“当年科考最难忘的事”,也有官员被要求“与邻座大人碰三杯酒”,席间没有了朝堂上的等级森严,各位大人都卸下了官威,或笑或闹,自在随性,就连鹿鸣书院的山长,也被感染着参与了成语接龙,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轻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