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舟捡起火铳,入手沉重,是军制精品。他看向裴晏:“兵部侍郎刘墉私通慕容氏,证据确凿。”
“不止。”裴晏从刘公子怀中搜出一封信,是慕容怜亲笔,写着下月十五的行动计划,需刘墉在陛下抵达金陵时,以演练为名,调开禁军一部。
“好大的胆子。”陆寻舟收好信,“押他回金陵,面圣。”
“那银库……”
“封了,等朝廷派人接管。”
两人押着刘公子出钱庄,夜色中,扬州城沉睡。但陆寻舟心中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诡异。
果然,刚出巷口,前方忽然亮起火把。数十名黑衣人堵住去路,为首者,正是慕容怜。
他依旧白衣胜雪,在火把映照下,面容如玉,眼神如冰。
“陆大人,裴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他微笑,“多谢二位,替我清理门户。”
陆寻舟心中一沉。中计了。刘公子是弃子,银庄是饵,慕容怜真正的目的,是借他们的手,除掉不听话的刘家父子,同时拿到刘墉与慕容氏往来的证据,反制兵部。
“慕容怜,你究竟想做什么?”裴晏握紧刀。
“我想让二位看看,”慕容怜抬手,身后黑衣人让开一条路,露出巷子尽头——那里绑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皆是寻常百姓打扮,口中塞着布,满眼惊恐。
“这些是无辜百姓。”慕容怜语气温和,“若二位不肯交出刘公子和那封信,我便每隔一盏茶,杀一人。从那个孩子开始。”
他指向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孩子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卑鄙!”裴晏咬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慕容怜微笑,“陆大人,裴大人,选吧。是忠于朝廷,还是……救这些无辜性命?”
火把噼啪,夜色如墨。
陆寻舟看着那些百姓,看着慕容怜胜券在握的笑,忽然也笑了。
“慕容怜,你可知我为何能识破‘醉梦’香?”
慕容怜挑眉。
“因为沈夫人留下的,不是解药配方,而是一句话。”陆寻舟缓缓道,“她说:‘慕容怜擅蛊毒,尤以琴音乱人心神。然其自身,畏雷声。’”
慕容怜脸色微变。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惊雷——不是真的雷,是火药爆炸的巨响!震耳欲聋,地动山摇!
慕容怜浑身一颤,脸色煞白,竟站立不稳。那些黑衣人也阵脚大乱。
趁此间隙,陆寻舟和裴晏同时动了!陆寻舟扑向百姓,斩断绳索;裴晏直取慕容怜,刀光如雪!
慕容怜强忍不适,袖中射出数枚银针,疾退。黑衣人围攻上来,但被火药巨响所慑,动作迟滞。
“走!”陆寻舟救下百姓,推向安全处。裴晏与慕容怜交手数招,慕容怜不敌,肩头中刀,血染白衣。
“撤!”慕容怜咬牙下令,黑衣人扔出烟幕弹,掩护他撤退。
烟幕散去,巷中只剩陆寻舟、裴晏,和惊魂未定的百姓。远处,爆炸声还在继续,是裴晏提前布置的火药,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还会再来。”裴晏收刀,看向陆寻舟,“你怎知他怕雷声?”
“沈夫人说的。”陆寻舟看向慕容怜消失的方向,“她兄长曾是慕容怜的心腹,知他幼时亲见家族被诛,是在一个雷雨夜。从此,雷声便是他的心魔。”
“所以你在等雷雨天?”
“不,”陆寻舟摇头,“我在等一个,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彻底崩溃的机会。”
裴晏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拉入怀中。
陆寻舟一僵。
“刚才,”裴晏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我以为你会选朝廷。”
陆寻舟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选了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