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沈府被封。

沈夫人尸体被收敛，沈少爷押入大牢，周先生、赵铁等一干嫌犯收监。玲珑璧碎片、七星局名册等证物，被陆寻舟和裴晏分别抄录一份，原件封存，准备上报。

但问题来了——上报给谁？

陆寻舟是刑部的人，该报刑部。裴晏是锦衣卫，该报北镇抚司。但此案涉及前朝余孽、地方官员，若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在书房对坐，中间摊着名册抄本，沉默许久。

“联手吧。”裴晏先开口，“我信不过锦衣卫里某些人，你也未必信得过刑部上司。”

陆寻舟抬眸：“怎么联手？”

“以此案为引，暗中调查七星局。我以锦衣卫身份，明面上追查沈家命案；你以刑部身份，暗地里查银矿和私铸。互通消息，互为策应。”

“风险太大。”

“但收益也大。”裴晏倾身，目光灼灼，“扳倒慕容氏，是大功一件。更重要的是，若能铲除这七星局，江南百姓可免一场战乱。”

陆寻舟看着他，看着那双总带着三分讥诮的眼睛，此刻却满是认真。他忽然想起昨夜雨中对酌，裴晏说“你查案时，眼睛里有光”。

其实裴晏也是。

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锦衣卫，此刻眼中也有光——是责任，是热血，是守护这片山河的执念。

“好。”陆寻舟伸手，“联手。”

两手相握，一暖一凉，一粗砺一修长。但交握的力度，是一样的坚定。

“以何为契？”裴晏问。

陆寻舟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昨夜猜正反的那枚。

“以此铜钱为信。你一半，我一半，合则令出，分则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