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追丢了。
刺客对沈府地形极熟,翻墙越脊,很快消失在晨雾中。裴晏在屋顶发现一枚玉佩,是上等羊脂白玉,雕着蟠螭纹——又是前朝式样。
他回到祠堂时,陆寻舟正对着那枚铜钥出神。
“这是什么?”
“沈夫人临死前攥着的,可能是关键。”陆寻舟将钥匙递给裴晏,“‘三更’,也许是个地点,也许是个时间。”
裴晏端详钥匙:“样式很老,至少是前朝的东西。齿口特别,不是开寻常锁的。”
“沈府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查到的?”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一个地方——佛堂。
沈夫人说她戌时在佛堂诵经,丫鬟作证。但若丫鬟撒谎,或佛堂有密道呢?
佛堂在沈府最西侧,清净雅致。推门而入,檀香味扑鼻。正中供着观音像,像前香炉里,三炷香将尽未尽。
陆寻舟仔细检查香炉、蒲团、供桌,无异常。裴晏则敲打墙壁、地板,听回声。
“这里。”裴晏停在观音像后,墙壁回声空泛。他用力一推,墙壁竟旋转开来,露出向下的台阶。
密道。
两人点燃火折子,拾级而下。台阶不长,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但布置得精致,有床、桌椅、书柜,像是避难所。
书柜上摆着几本书,陆寻舟抽出一本,是《金刚经》。但书页中夹着一张纸,纸上画着地图——沈府平面图,在某处标了个红圈,旁边写着一个字:
“钥”
红圈的位置,是后院假山。
“假山下有东西。”裴晏转身就走。
“等等。”陆寻舟叫住他,从书柜底层摸出一个铁盒,上着锁。他用那枚铁钥试了试,“咔哒”,锁开了。
盒中只有一封信,信纸泛黄,墨迹陈旧:
“婉妹如晤:兄已得慕容氏信任,不日将取得玲珑璧全图。届时,你我里应外合,一举剿灭余孽,为父报仇。钥匙藏于假山第三洞,以‘三更’为记。兄谨字。”
落款是三年前,六月初七。
写信人是沈夫人的兄长,落款是“兄”,但名字被涂黑了。
“沈夫人有兄长?”裴晏问。
“有,但三年前病故了。”陆寻舟回忆卷宗,“说是急病,但死因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