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雨彻底停了。

陆寻舟和裴晏站在后院井边，看着仵作将一大一小的尸骨收敛。晨光里，白骨森森，诉说着三年前的冤屈。

“沈夫人和沈少爷会被如何处置？”裴晏问。

“沈夫人杀人灭口，沈少爷作伪证、意图自尽顶罪，按律当斩。但若能供出慕容氏线索，或可减刑。”陆寻舟顿了顿，“你觉得沈夫人说的话可信吗？”

“半信半疑。”裴晏把玩着那枚鎏金元宝，“沈夫人承认杀秋月，承认保管玉片，但沈老爷的死，她说的漏洞太多。尤其是凶器——铁丝从哪来？”

“书房里有。”陆寻舟道，“我检查过，书房多宝阁上有个铁丝编的蝈蝈笼，少了一截铁丝。”

“所以她可能真是凶手？”

“但时间对不上。”陆寻舟摇头，“戌时三刻，管家发现沈老爷没应门，那时人已死。而沈夫人戌时正在佛堂诵经，有丫鬟作证。除非……”

“除非丫鬟撒谎。”裴晏接道，“或者，死亡时间有误。”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他们一直以管家撞门的时间为死亡节点，但如果沈老爷在戌时之前就已遇害呢？

“重新验尸。”裴晏转身就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夫人和沈少爷被押入囚车，即将送往衙门。囚车经过祠堂时，沈夫人忽然大喊：“陆大人！裴大人！我还有一事……”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沈夫人心口！

“有刺客！”裴晏拔刀，纵身跃上屋顶。陆寻舟冲向囚车，但沈夫人已气绝，沈少爷抱着母亲尸体，嚎啕大哭。

弩箭是从西厢房屋顶射来的，刺客一击得手，立即逃窜。裴晏追去，陆寻舟留在原地，检查弩箭——箭身普通，但箭镞上刻着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