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苦笑一下,说不,“我是因为反战进去的,但我之前……是萧澎的人。”
到了这会谏远才意识到,他们的组织根本没有那么团结。
战争胜利,那盟友就会相争。永泽就是一块必争的土地,谁都想在上边插上旗帜。
当然那会谏远没有追问更多了,因为他也很简单地以为交完名单,他就可以拍屁股完事,没想过为感情而留下来陪诺友。
萧澎和萧江不一样,如果说萧江做事还有一个底线,尤其关于北原战争,萧江因为自己去过前线,他的人几乎是铁板一块地反对着攻打北原。
但萧澎则不,萧澎虽然不至于像诺戟去挑起战争,但是反战派里想借机捞油水的代表,所以就算看起来站在相同的立场,但让他们保证不换船的根本,是反战派会赢。
不过这人也确实有些本事,不懂他用的什么方法,居然在名单抢夺胜利之后,被反战方论功行赏。
然而谏远很快就清楚他为什么做得到了,因为在他陪着诺友到达广森,进到包厢后,他认出了站在萧老板身边的人——管哥,也就是响管。
看来响管当初是萧澎故意放进去的,而其还真是成为了他套取名单的关键,为他的老板争取到了和萧江叫板的机会。
看到崔瑶和丁乐也被请来时,谏远马上就猜到之所以把他们这几个人都叫到,不过是清楚在前一场战役里沼觅和诺友的势力都没有要够奖赏,所以更容易被他收买。
“快坐,都快坐。”萧澎热络地招呼大伙。
谏远则看向了响管,而他确定无论萧澎给出什么丰厚的条件,只要有这个人参与,那他们都不该接受。
“不去,不参加。”谏远回到旅馆,还不用诺友问他意见,便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诺友又是习惯地去拿酒和烟,好似吃这一餐饭没喝够。
其实诺友爱喝酒这点和沙岗人有些像,或者说他们这类人都这样。
诺涵也喝酒,但多是为应酬,不贪杯,也很少喝醉。谏远进囚区之前也不喝,偶尔陪谏寻小酌,只是后来为了藏住情绪,很长时间都用酒精去麻醉自己。但诺友和谏寻则不,他们可以喝到酩酊大醉。而且他们不需要有人陪,一个人就能搞掉整箱的火马酒。
从这个角度来说,崔瑶确实不像沙岗崽子。谏远留意到他不咋喝,而且还吃青菜,操,沙岗崽子爱吃青菜,这是什么套路。
不过崔瑶一直不咋吭声,就那个叫丁乐的还穿着小皮裤的男人一个劲地问,问得萧澎可高兴。
“因为管哥是个贱人,”谏远一路走一路脱衣服,脱到床边就是精光,他一把扑到床上,用被子卷住自己,“不要跟他玩,他不守规矩。”
诺友拍拍这个茧,说他咋贱了,你举个例子。
但谏远不用举例子,他说实话就行——“几乎每一个在囚区里信任过他的人,都被他出卖了。”
如果说粗砂地的人会牺牲底层的奴隶往上爬,管哥就是什么人都可以背叛。因为粗砂地同阶级之间还是有友谊的,至少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会留少许余地,之所以芽菜没法被他们接受,是因为芽菜是作为底层奴隶和杀手培养,他们不认为芽菜是自己人。然而这个响管不是,所有相信过他的人,只要有价值,都给他卖给了上边。
这也是为什么他攀爬得相当快,比谏远还晚进去,却坐得比老烟位置高,他的脚底是一堆的尸骸。
而且他不介意亲自动手,那些曾经把他当成朋友,一把鼻涕一把泪推心置腹过的同伴,他转个身就可以把人家关黑屋里。
他把这些人灭口或转管理区,所以没人清楚他不能被信任。
谏远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谏远被□□的仓库就在黑屋的隔壁。
他们享用完了谏远之后就把他丢仓库里,老烟和宏湛等人也在酒馆还没收到消息。而就在这黑漆漆的仓库,响管带着人在黑屋里动私刑。
成为了队长的响管对囚犯是有处刑权力的,他不需要过问其他囚犯和队长,他只要怀疑谁,就能把人关进去进行严刑逼供。因为只有队长级别的人可以配枪,以至于没有人敢反抗队长们。这让队长群体有了对不服从的人打击报复的权力,而这权力不可动摇。
谏远清楚地记得那个人在被响管干掉之前,说的一句话——“你杀了多少人,你杀了多少自己人,你清楚吗,你问心有愧吗?”
谏远不知道响管回答了什么,但他听得出这个人是谁。因为对方也在厨房里干过活,而响管一度和这个人走得很近。
之后,谏远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谏远在这几年里,很多次埋伏在那个仓库。所以他能看到响管摸黑带过来的人,都没有留下。不是被干掉,就是转了囚区便销声匿迹。
这些人大部分进过响管的房间,他相信这代表着他们有着更进一步的亲密。
只有一个人没有被响管带进仓库,那就是阿焦。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