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雾枭时丁乐还是紧紧地搂着崔瑶胳膊,虽然没有制服陪同,全是西装,他仍然有些担忧。
让他应付场子里的事还可以,但是让他去见大老板——老实说他见过最大的老板应该就是诺涵了,但是本地人有亲切感,就算他看起来很严肃,丁乐也敢上去说几句话。
然而于老板——丁乐后悔没有好好念书,他根本不懂雾枭话。
不过当他们到了之后,他的疑虑就打消了。因为在那个会所的包厢里,不仅有雾枭人,还有两个永泽人——诺友和谏远。
其实诺友接到电话也很奇怪,这段日子他连手机都不怎么接听,诺涵说了,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回到市区,以免主战的人二话不说把诺友扣下来当人质。
而这个人竟然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电话,开门见山就把他邀请了,还说是“萧老板”的意思。
甚至邀请谏远了,这让诺友更加奇怪。这段时间谏远还缠纱布,每天没事就跟他在别墅前后走走逛逛,甚至还让手下搞了个相机过来,对着这亭台楼阁东拍西拍。
谏远的心情很好,他从来不看电视新闻和报纸。不像诺友还牵肠挂肚的,就想从报道里听出些话外之音。因为谏远对芽菜和老烟很信任,既然说了他做到这一步就能把人放出来,那就肯定能行。
诺友其实不太好意思和谏远说话,尽管两个人算是相互表明了心意,但让他好好谈恋爱,他不会。
他努力地回想着他哥怎么做,但似乎没有参考价值。而他又努力琢磨着大学时候他做了啥,结果琢磨出来是别人追的他。
谏远也看出了他的苦闷,那是总跟在他的旁边,想说啥又啥都不说,想看他又在他回头时尴尬移开的目光。所以更多的时候只是小远走累了,在石头椅子上坐一会,让诺友给他根烟,彼此沉默地看着更加沉默的水面。
“越来越冷了。”谏远说。
而诺友马上脱掉外衣给他披上,谏远赶紧推开,说你他妈太直男了,我就随便开个话题,不是让你把衣服给我。
两人又安静下来。
说句老实话,谏远也是想和诺友亲近的。可是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尬了很多天,直到他都可以蹦蹦跳跳了,诺友还是苦大仇深地坐旁边吸烟。
“其实你不用对我有愧疚。”这话还是谏远提的,他看出来了,诺友和诺涵是一路货色,如果他不提,诺友大概也可以憋十年。
“嗯。”诺友应了一声。
“你伤害我,只是因为你不得不这么做,你不可以让你哥失望。”谏远又说。
诺友弹了弹烟灰,“嗯。”
“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谏远再说,他看向诺友,而后手指动了动,握住诺友的一边胳膊。
诺友叹了一口气,抓住谏远的手指。他用力地捏了一会,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没有不高兴,看到谏远笑起来他就可高兴了。就像他哥曾经和他说过想起宏湛时的情绪,想到这个人,心里似乎有所期待,却又似乎已被满足。
他对谏远就是这样。
只是他不清楚如何表达,所以小远说那我叫你老公,你开心一下时,诺友还没等对方叫,就笑了起来。
“你这句话真贵,”诺友说,“让我想买个房子送给你了。”
所以当诺友接到那个号码时,他没想让谏远一起去。
谏远好不容易才结束战斗,他何苦再把对方拉回战场上。然而谏远的态度是——“我跟你去,不过你有没有问是因为哪个萧,才让我们前往?”
是的,谏远知道这两个萧的不同。萧江是于澈的人,而萧澎是得罪过于澈的人。他之所以清楚这个,不外乎和他接头的一个人谈及过这个话题。
那个人和谏远在牢里就认识,之前在厨房干活时,这人快饿死了。因为他太瘦弱,比谏远还瘦弱。谏远给他偷拿了厨房不少东西,结果没换得一句谢谢。
原因很简单,这人胆小怯懦,至少当初在囚区里看着是这样,欺负他了,他也不敢吭声,更不敢反抗。所以尽管他几乎对所有的指令都顺服,却也让他备受欺辱。
但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很快就被捞出去了。前后大概只坐牢了一年,没人知道他有什么后台。
而当他和谏远对接转手名单时,拿了名单,他又叫住了谏远,或许是念及当初在牢里的友好,他对谏远说——“交完名单,你就离开这里。”
谏远不解,交完名单他就是功臣了,又何必要离开,加之他替罪进去还让谏寻愧疚,之后谏寻给他的产业都会在这里。
然而那个人却说——“组织里边……有分歧。走了好,走了安全。”
说完他就要撤,谏远赶紧快几步抓住他,说你听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当然不敢和盘托出,所以能告诉谏远的仅是——“两个萧要争,于澈和萧江之间也要争,组织里的人都在争,这里不会和平的。”
“什么萧,于澈身边只有一个萧江,不是吗?”谏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