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涵和宏湛几天之后过来。
诺友已经把谏远转移,所以是在别墅见的。
而谏远身上虽然还缠着绷带,但看到宏湛时也踉踉跄跄地跑,他一下子抱住了对方,说总算不用伪装不认识你了,哎呀。
宏湛苦笑,他的手摸到绷带还有鲜血的湿润,这样大的动作估计又把伤口扯开了,但宏湛仍然紧紧地抱着对方。
他听诺涵说了诺友的所为,但他没有立场做出评价。当初他们都同意把谏远送出去,也告诉过谏远可能会遇到的危机。只是让宏湛没有想到的是,谏远会喜欢上诺友。
宏湛把谏远带进房间,而房门一关上,谏远又抱住了宏湛,他仍然笑着说问候的话,可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的眼泪好似开闸泄洪一样流淌着,让他狠狠地箍住宏湛,温热的泪水顺着宏湛的衣领滑进去,几乎能把他灼伤。
宏湛说,谢谢你,对不起你。
谏远哭着摇头,就像曾经从浴室出来说出往昔后一样,把脑袋压在宏湛的怀里,所有的情绪酝酿成一锅污秽混浊的酒。
而等到他哭了好一会,才擦着眼睛,放开怀抱,又变回了以往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淡淡地道——“对了,我要和诺友离婚了。”
“离婚?”在厅堂里的诺友,同样向诺涵传达了这个消息。
诺友应道,顺便拿出了那个文件,上边是诺友和谏远的签字。
他说我找时间交过去,你要顺路帮我交也行,之后我们就两清了,他也该走了。说着诺友把文件收回了包里,诺涵则一把摁住了那张合同。
诺涵的想法没变,无论这件事取得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不会责怪诺友。因为他看得到诺友已经尽力,而做不到只能说是局势的要求。老实说,连他也不知道接洽的居然是诺友的司机。同样在听闻这个消息后,他彻底看到了上边的意思——诺家的任务完成了。
组织能给他们的,便是让他们在这个时候退出情报战,之后的清扫不会再和他们有关系,他们无法借机牟利,但也不会受到牵连。
诺涵不会拒绝这样的裁决。
但他的心里仍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场争夺会让诺友有多痛苦。毕竟诺涵都没有做到完美,而如果诺友选择萧江给出的方式,那他们和谏寻都还有得斗。
诺涵从一开始就告诉诺友,要学会让谏远爱上他。事实证明他也做对了,谏远最后的袒露不是因为忍受不了拷打,而是因为他已爱上了诺友。
所以要说诺友抓住了折磨谏远的机会,不妨说是谏远给了他机会下手。
诺友做到了诺涵要求的每一件事,他费尽全力地圈守着地盘,拼搏到一张牌都不剩为止。这是在家族和爱情面前的狠厉,也是能忍痛割爱的坚定。还有他在大局已定之下,给人留的一条生路。
这一些诺涵都做过,他周旋在不信任自己,需要着自己,敌对着自己,以及利用着自己的势力里,他让诺家壮大,稳固,繁荣,再拉进了北瓦。
诺友也能做得到。
诺友唯一没有做到的,就是不去动感情。可是回头想想,诺涵不也爱上了宏湛。
这不是诺友的错。
诺友说,这没有对错。
如果非得说谁有什么错,“那就是小远不该喜欢我。”
“你也不想离婚。”诺涵说。
诺友捏着那一张合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让烟雾弥漫,再烧出长长的灰烬。
“算了,”诺友回答,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不会原谅我。”
谏寻和雾枭人签订合约的那一天,他派老烟和芽菜去接机。
为了确保雾枭人来得更安全,他们选择信任永泽的公共交通,拒绝了私人飞机,而是定了头等舱。萧江也表示没关系,这个安排他接受。
沼觅和谏寻给要出席的人都配了新的西装,包括老烟和芽菜。
芽菜穿着新西装很有这么个意思,因为他身材挺括,年纪也不大,三十好几正撑得起这样的衣服,刮了胡子再打些摩斯,像极了永泽的崽子。
老烟就不一样了,他有一种怎么穿都不太合身的感觉。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穿过军装,只是在牢里太久,已经习惯了垮垮的劳改服。这会忽然让他打上领带,感觉不像是在他穿西装,反而像西装穿他。
芽菜说你要不把胡子刮了,估计会好些。
说着芽菜便上手帮忙,顺便再帮他把头发也打理了。
老烟看着镜子里自己给涂了剃须膏,再慢慢地变得整齐干净的过程,忍不住问——“我怎么觉着……单看外形,我不太配得上你。”
芽菜说是啊,那还用说。
老烟后悔。
不过看着他乖巧地帮老烟刮胡子的模样,老烟还是有些感慨。他之前一直没和男人咋样过,或者说他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但和芽菜这么多年,似乎也觉得和个男人不错。或者说,和芽菜这样也挺好的。
当然这在芽菜看来不是这样,他觉得是他硬跟着老烟,除此之外,老烟还是该看大胸看大胸,该看屁股看屁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