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家是权,贾家是人,”宏湛说,“隔着谏寻和你的钱,还有一把枪。”
“小远拿着那把枪,”诺涵思索了片刻,他也在想着和谏寻相同的事情,“可这把枪应该转到谁的手里才能扣下扳机杀人,我实在想不到了。”
“那就去问。”宏湛说。
诺涵向宏湛说了自己的担忧,宏湛也渴望能从囚区里带出更多的消息,但他很抱歉,他知道的不会比老烟和芽菜多。
当下是老烟和芽菜逼着诺涵找接应,于澈和萧江逼着诺涵找接应,想来投资与洗钱的富商也在逼着诺涵找接应,更不用说谏远,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没有接应那把他杀了都不说名单在哪的打算。
“问谁,问什么?”诺涵道。
宏湛想了想,说,谁告诉你上边要动泽家的。
“谏寻。”诺涵回答,“他场子被吕澜搞了,手底下那个丁乐反击回去,他刺探我的态度,我没表态,估摸着他意识到我要和吕澜划清界限了。”
局势进入洗牌阶段,每个人都担心自己被甩下船,于是时时刻刻刺探着伙伴们的意思,也到处搜寻着可以再登上去的甲板。诺涵如此,谏寻也是一样。
“那就去问问告诉谏寻这个消息的人,”宏湛说,“他们肯定有找下家的意图。”
“不可能,”诺涵回绝,“无论是我还是诺友,哪怕是再让谏寻去,都太明显了。我不知道于澈这里有没有主战方的人混在里边,如果有,那我的意图也会被看到。”
“当然不能是你去,”宏湛说,他斟酌一会,道——“我和沼觅去。”
他和沼觅也是要找船的人,而且未必完全隶属于诺涵与谏寻。说到底别人对宏湛的身份还没有摸透,沼觅虽然伴在谏寻身边几年,但才上位不久,他们换船而居有理有据。
诺涵还真没想过宏湛会这么说,他懂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你……不行。”
“你放心吧,”宏湛说,“我岂会让沼觅去做那些事,而我一把年纪,又有谁会对我下手,不过既然沼觅要走到谏寻的身边,那他得变得更有用才行。”
然而诺涵还是不放心,他觉得沼觅那个脾气压根不会完全听宏湛指挥。何况他才刚知道这些年的恩怨,能不能接受还是一回事。
“没关系,这也是过程。”宏湛说,“我当年也没聪明到能看穿浦硕的计划。”
距离北瓦聚会的结束还有几天,而宏湛也想试一试,看看到底能够套出什么信息。
“对了,我去找你的时候,那个穿蓝色西装的是什么人?”宏湛问。
诺涵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萧江,于澈在雾枭最大的出口生意伙伴。就是他施压让我尽快把名单交上去,否则他要转投其他人了。”
“他的副手是北原人?”宏湛再问。
诺涵说好像是吧,“但我不清楚他的底细,他应该才跟萧江没多久。”
有转投意图,急切地要把事情推进,转移身上的钱——这跟热络地来找谏寻洗钱的商贩一样。
这样的人或许比谁都想寻觅下家。
而也就在他们行动之前,诺友决定提前离开。
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吕澜骚扰完了丁乐和沼觅的地盘,下一个不知道该搞哪里。他的赌场之前才被扫荡过,这会警方盯得很紧,如果给他们再搞事,那赌场生意会接连亏空,更不用说谏寻的街道什么时候才能营业有收。
另一个则是他实在不想谏远玩下去了。
从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一次之后,谏远几乎每天都烂醉在舞池里。
诺友跟做老三行的人认识打招呼,转个背就找不着谏远不说,每次聊完了再去寻谏远,不知道谏远喝了多少酒,甚至跟着那个于老板连裤子都不穿,嗨大了跑到舞池里面穿胸罩。
让诺友更加恼火的是谏远醉了以后就随便跟着人走,天还没黑都给人往房间里带去。诺友和他是夫妻,哪怕这里可以不看这个,但诺友要看,诺友介意。
诺涵一开始不同意的,可当诺友又一次和他哥说这个事几乎吵起来时,诺涵也只能勉为其难应允。
临走之前诺友找到了谏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诺友说谏远出来多久了,你找过他几次,你和他谈过话没有,他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你知道不,你他妈还是他哥,你连我这个陌生的丈夫还不如。
诺友很少怼谏寻,每次都是忍不住了才发火。
谏寻不反驳,笑着摸出一根烟要给诺友点,诺友不耐烦地推开了他的胳膊。
谏寻不想面对这件事,诺友可算看透了。谏寻讨厌愧疚感,讨厌认错,讨厌回头,所以即便他对不起谏远,也情愿当成谏远适应良好。
因为愧疚就会犹豫,就会拖慢他往前跑的步伐,而在这个时候,谏寻不允许任何人阻挠他。
但诺友就有指责谏寻的立场了吗?似乎也不充分,说到底如果不是他,谏远也不会入狱。
两个人就这样在北瓦商会门口吸着烟,等着沼觅到处找谏远。
“你觉得什么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身份?”一根烟烧完,谏寻见着还没把人送出来,又咬出烟屁股再燃上,“像你哥那样?”
诺友确实和谏寻混了很久,但不得不说每一次看到他这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油腻样子就很想给他一耳光,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但至少不是像谏寻这样。
“你看起来不在乎那个名单。”谏寻又说。
“我是不在乎,我哥在乎。”诺友回答。
诺友没有参与过情报战,而无论谁取胜他还是管赌场的那个。他野心没那么大,如果不是他哥要求,他也不会去什么北瓦,不会跟那什么狗屁于老板参加这场□□的聚会。
“你看,你也为他干了不少事情。”谏寻笑着喷出一口烟。结果给自己呛到了,咳嗽几声。
咳嗽里有酒味,兄弟俩真是一逼样,天没黑就喝得全身都是酒气。
诺友本来不想说的,他往远处走了几步,但琢磨着越想越气,又回来一把打掉了谏寻的烟,骂道,“你他妈以为是个牲口想往哪赶往哪赶啊,你以为你不认错你就没错了,你也配和我哥比。”
谏寻给这一巴掌打得踉跄了几下,然而一股怒火也随之腾起。
估摸着也是喝多了那不懂加了什么的酒,他抡起胳膊就是给诺友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