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宏湛什么,你再说一次。”
诺涵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沼觅,
宏湛赶紧想要劝阻,诺涵让他闭嘴。
沼觅也有些奇怪,他尴尬地看了看宏湛,又看了看诺涵,软下语气,“我不是针对您,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诺涵几步上前,让沼觅不自觉地后退。
“我……”沼觅崇拜的诺涵逼仄着他,使得他只能看向宏湛,“诺老板,这是我和宏先生之间……您不清楚过去,您不清楚。”
“我不清楚,我认识你和你养父多少年了!”
这话一出,沼觅猛然看向了宏湛。宏湛则微微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瞬。
诺涵则冷笑着拿过烟盒,擦亮一根,透过雾气打量着这个出言不逊,自己却没资格管教过的沼觅。
“你以为你怎么能轻而易举考上雾枭首屈一指的学校,你以为你怎么年年拿到推荐奖金,你以为雾枭公司为什么向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开门,若不是你养父,我怎么会罩着你十几年!”
你以为所有的名誉都是你自己争取,所以你可以无尽地清高,以为和宏湛毫无关联,甚至鄙视着他做的一切。
你以为这里就只有你学历傍身,只有你出身高贵,只有你没有与人同流合污,只有你可以不用点头哈腰,谄媚地让人多看自己一眼。
你以为你得了谏寻的喜欢,就可以得到平等,以为在这张油腻的桌子上,你就能有属于你的一席之地。
你以为什么,“当下你想要谏寻,而宏湛和我没帮你,没插手,你才看到了真正的游戏规则。”
这一席话让沼觅没有听懂。
然而下一句,却解释了所有。
“你听清楚了,沼觅,”诺涵深吸一口气,“你养父没有勾引过我,是我□□了他。”
不得不说,沼觅不敢相信。他朝宏湛看去,而宏湛没有否认。他朝诺涵看去,诺涵不像在说谎。
所以不是诺涵不清楚这些过去,而是沼觅不清楚。
诺涵看着那个少年在屋前擦过眼泪,看着他沉默地钻回了房间。多年前的他就没有想过伤害沼觅,但他也选择不去接触。
他甚至让沼觅安顿在雾枭,想让他在那个公司工作下去。然而沼觅遇到了谏寻,是沼觅选择走上了这条路。
可是那一股怒火却骤然于沼觅的心底窜起,那么多年的标签,那么多刺耳的谈笑,那么多下流的评论,还有宏湛彻夜留下的烟灰和走上的军车。
然后,便是寂寞的,孤独的,属于沼觅,也都属于宏湛的十几年。
他不想说这十几年来他一个人是如何过的,不想说如何把对宏湛的担忧和埋怨慢慢磨蚀,不想说宏湛受的侮辱让他痛苦却也让他愤怒,更不想说他每一次都奚落宏湛,却又因为想起宏湛视如己出一样待他而后悔又愧疚。
那些矛盾的情绪,不堪的往昔,还有数不尽的质问,全部掩埋于过去的时光里,军车扬起的烟尘让沼觅眼泪都流不出来。
所以他拔出了枪,对着诺涵。
沼觅不喜欢追忆往昔,不喜欢追究以前的对错,因为追究也没有意义,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懂得往前奔跑,习惯了不再回头,所以既然诺涵承认,那好的,他结束这份磅礴的恨意。
然而宏湛赶紧一把挡在了诺涵的跟前,他抓住了沼觅的枪。
“是他□□了你的,这样你都能护着他。”沼觅眯起了眼睛。
然而宏湛的目光坚定,他难得地沉下语气,说——“把枪放下,我们什么都告诉你。”
与沼觅根本没睡着不同,谏寻睡到了傍晚才起来。
他觉得自己都被酒精泡了一轮,以至于他的鼻腔里还满是那些味。
前一天晚上他算是陪人玩舒服了,很久没有喝过那么多酒。总归玩到那些老板身下都有了小伙伴,不再想着赌桌的金币时,谏寻才揉着眼睛随便找了间房进去。
但至少那几个老板是开心的,只要他们开心,谏寻就醉得有价值。
他起身洗了个澡,昨晚连衣服都没有换。总算从洗澡房出来后,他才想起昨晚对沼觅过于暴躁,然而他拿起手机看到无数个未接电话时,他又把去哄一哄沼觅的安排延后了。
因为他回了一个电话过去,而崔瑶说——“老板,沼先生不接我电话,丁乐……丁乐和吕澜的人起矛盾了。”
谏寻马上操起一件衣服披上推开门去找沼觅,问——“什么矛盾。”
崔瑶犹犹豫豫半天,才道——“他……他把吕澜手下人的□□揪掉了。”
“啥玩意?”谏寻以为自己听错了。
崔瑶十分为难,所以又纠结了好一会,才道——“是……他把吕澜派过来闹事的人的□□……揪掉了。”
谏寻说你他妈在逗我。
但崔瑶没有,因为他在场。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有他的责任,因为就算他再愚钝,他也觉得自己把丁乐惹生气了。
崔瑶觉得吕澜等人来惹事是有谋划的,不然怎么可能之前开张没动作,却等到谏寻等人全部出发去了雾枭,就找借口说他们违反了规定。
何况带几十号人拿着刀枪棍棒过来提意见,二话不说就把场子里的东西砸了,一棍子扫掉了音响,这他妈能是提意见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