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寻没有机会和于澈搭话，因为于澈迅速地回到了二楼。

他身边那个蓝色西装的男人还在等着他，站在二楼，和于澈俯视全场。

这个男人是萧江，谏寻见过，有着雾枭人的体面和过于虚伪的笑容，以及令人敬而远之的傲慢。

谏寻抬头，看着萧江和于澈十足亲密，不由得感慨，“他可是于澈眼前的红人。”

萧江，从婚礼上见过后，沼觅就已经查过这个人的资料。

他出身雾枭旧富，上过北原战争黑岩河战区的前线，离开战场之后一直专心打理着他们家族的生意，负责雾枭海外的运输——当然，就是帮着于澈赚走私的金币。

他是雾枭进行材料加工后，换来财富的关键一环。

北瓦商会如此华丽，不知道有多少是这个人的投资。他是于澈最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而之后如果谏寻上位，他也将是谏寻要在一桌玩牌的家伙。

“不过我也听说这个人和于澈有分歧，”沼觅说，“他能不能上桌还不一定。”

然而还有一个人让谏寻注意到了，那就是在这个男人身边，居然有一个北原人。

“不，他肯定上桌，他是反战的一方，”谏寻说，“他的副手是黑岩河的。”

这么一说沼觅也看到了。谏寻的判断没有错，北原人定然只会站在反战的营地。不过那个人只出现了一瞬，也随同萧老板离开了厅堂。

于澈则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他要拉开这场欢饮的序幕了。

谏寻和沼觅也在侍应生过来时每人拿一杯酒，等着于澈和大家干杯。

不过当诺友回过头来时，谏远都跑得不见踪影了。

其实谏远吃饱了。

他根本没打算停留在厅室里，跟诺友进去之后，也懒得陪着诺友和那些人打招呼，于是沿着走廊到处转一转。

侍应生和安保非常多，房间都有着不同的装潢，估计是之后给客人们消遣，周围穿梭着年轻的小伙子和小姑娘。谏远随便走进一间，打开柜子，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玩具塞在里边。

他随手拿下了一个项圈，再打量着两个夹子。

其实他在囚区就听说过这个地方，北瓦商会成立之初就引起了躁动。不少雾枭人都清楚于澈建立这个是拿来干什么的，可居然政府默许他这么做。

不过想来也是，来到这里的不懂有多少官员和富商，制定政策的是他们，开心的也是自己人。

他听到外边响起了于澈的讲话，讲话结束，鼓掌和欢呼响起，音乐也改变了节奏。它从舒缓变得欢快，空气也随之暧昧热烈。

他躺在一张松软的床铺，随手摸过了几张扑克牌，找出了里边穿衣服的款。

囚区的酒馆也是这么热闹，到了周末不是畅饮就是斗殴。当然还有□□，饥渴的人们相互抚慰着，贪婪地亲吻着，努力地填满着空虚的身体和心灵。

打开酒馆的门，酒味便散到了荒芜的旷野里。

打开别墅的门，酒味便飘进了沉默的花园外。

“你怎么在这里。”诺友让门外的光线照射进来，他找到了谏远。

谏远坐起来，看向手里拿着一杯酒，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诺家男人。

“老公，我和你玩北原棋呀。”谏远把扑克丢给了他。

宏湛是在酒宴开始之后找不到诺涵的。

当厅堂的灯光全部暗下来，换成了闪烁的探照时，诺涵还在他的身边，他被人群簇拥着，而在几条走廊瞬间亮起壁灯的刹那似乎是告诉所有人，如果需要安静，可以从这些甬道撤退。

但没有人想在这时候离开。

北瓦商会的楼分为三栋，一栋主楼，一栋安保，一栋随行。

北瓦聚会也都分三层。第一层对应厅堂，第二层对应走廊深处的会客室，第三层对应三楼的小包房。

有了北瓦的入场券，未必能三层都走完。有的人每年都会被邀请，但总在底层。比如谏寻之前对付的那个文姓雾枭人，他甚至没有在这里看得到那个人的身影。

诺涵一般在第二层，在他首次应邀前来时就已经可以被带进走廊了。因为不是他选择的北瓦，而是北瓦找到他，就像南沼向他抛出信函一样。

灯光之下鱼贯而入的是北瓦招募的年轻人，这也是北瓦的传统。大门关闭的刹那，那些只穿着内衣的姑娘和小伙子便端着酒和盘子绕进来。他们是端着盘子的人，但也是盘子上的食物。

这群年轻人大部分来自之前那个人贩子之手，他总能从世界各地搜罗到新鲜可口的玩意。而服务过北瓦商会，他们会进入这些老板的麾下。就算没有被选上，有过服务于北瓦的经历也会被大场收纳。

宏湛就这样被人群冲散了，因为有一个沙岗青年走到他的身旁，伸手便搂住了他的腰。

宏湛猛然回头，沙岗青年笑着松手，强烈的音乐鼓点和陆离的灯光下，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但宏湛看得出是道歉，因为对方马上拉过一杯酒，自己喝了一杯，再把另一杯给对方。

他只穿了一条短短的内裤，肌肉线条被光线打得非常漂亮。

见着宏湛不接，他便自己把酒喝完，而后再次搂上宏湛的腰，试图用嘴喂给宏湛。

宏湛赶紧抵住了他的胸膛，青年的动作很自然，他咽下酒酿，在宏湛的耳畔低声问——“先生是第一次来，没关系，我可以带您熟悉一下。”

（省略）

宏湛心头一热，赶紧收回胳膊，他解释说不是不是，我是诺老板的舞伴，我不是……不是你需要服务的人。

“没关系，”对方仍然笑着搂紧他的腰，让宏湛能感觉到他赤裸胸膛的温度，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竟和诺涵有几分相似，“诺涵，还是诺友？我知道诺家的老板豪爽，舞伴也可以有自己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