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室敞亮,进去之后便见得富丽堂皇和人群熙攘。
诺涵走在前方,而他带来的人也吸引了目光。在他们到之前消息就已经传开,这一次诺涵要站队,还要带来新的血液,这无疑是给天平架加砝码,让一直想往北部继续突入的北瓦带来了可能。
宏湛位于他的身侧,不自觉地搂紧了他的胳膊。
“我需要谈事情,”诺涵提醒,“如果你不想随同,打过招呼之后,你可以带小远去旁边转一转。”
话是这么说,但也曾经混迹于类似场所的宏湛清楚,作为舞伴而来不外乎就是诺涵的伴侣或者新欢,就算不想和他们多混,也必须陪着见过人再说。
最先迎上来的不是这里的创始人,而是一个诺涵的生意伙伴。他操着一口浓烈的雾枭话,还不等黑浦介绍便握住诺涵的手。
之前说过宏湛听得懂雾枭话,所以他也知道这个人在对他进行调侃。那人说诺涵又换了新人,这是一次比一次有味道。他握着诺涵的手不放开,目光却就着宏湛打量。
诺涵说是,这次不打算换了。
不得不说这句话让宏湛的心里稍稍紧了紧,其实他也认为诺涵身边不止他一个情人,之前来找事的小明星也未必排得上号。
诺涵身居高位且腰缠万贯,这样的男人不管喜欢什么款式都会有无数的选择。虽然花边新闻不如谏寻这么多,也仅是说明他为人低调而已。所以宏湛只能算是他认识比较久的一个,但除此之外还有多少,宏湛想知道,却不敢问。
诺涵总算客套完了,才搂过宏湛,赶紧加快了几步,走向另一个迎上来的人。
谏寻和沼觅则跟在诺涵的身后,他问过一个,他们就上前打招呼一个。
“和诺涵握手是沼狼酒业的大老板啊,”谏寻一边跟着沼觅往前走,一边说,“雾枭可把他们的酒拉高了价码。”
于是谏寻也上前,在沼觅的翻译下介绍自己。
酒业老板财大气粗,只是略微地和他示意了一下,碰了一杯,小抿几口,完全没有了和诺涵的热络。
不过这也不奇怪,谏寻第一次来北瓦,大家都不识得他的身份,愿意和他碰杯,也不过是看在诺涵的份上罢了。
沼觅说这个人给于澈长期供货,是他旗下娱乐场所酒水的指定供应商之一。
谏寻说是,你还记得。
那沼觅懂了,这是原材料输入的一方。之前他帮忙翻译雾枭的投资企划时查过里边每一个名字,搜索出很多次来自该酒业公司的人。他们明面上卖酒,实际上却做着矿产生意。于澈在沙岗有数十家厂房,全部租赁给了他们。
而且沙岗是非常保护私人财产的,官方不允许随意彻查他国投资方过来买或租下的用地。这就相当于他们借着北瓦名号给这人在沙岗造了保护伞,让他可以在里边做想做的事。
说是给他做酒酿仓库,实际上到底放什么谁也不清楚。
沼觅的目光落在了宏湛身上,即便是过了十年,似乎宏湛还是如当初一般闪耀。囚区只是让他苍老了,然而在灯红酒绿之间,宏湛总能游刃有余。
他亲密地搂着诺涵的胳膊,却又自如地松开手让诺涵与对方相握。他似乎伴随了诺涵很多年,每一个过来招呼的人他都能愉快地攀谈几句。
“你还是不告诉我宏湛是谁吗?”谏寻靠近诺涵,轻轻地问。
沼觅没回答,反而加快了几步,靠近诺涵的刹那,宏湛的目光与他有刹那的相交。
这是他的养父。
他该怎么开口啊,难道让他告诉谏寻——这个漂亮的婊子是我的养父。
这个谄媚地笑着,亲昵地贴在诺涵身旁,言行举止充满了轻浮的男人,就是把他养育的人。
不,沼觅不想说,他把手里的酒喝完,再拿过一个新的杯子。
“宏先生不用介意,我们这里的人赞美时不爱加掩饰。”领在前边的黑浦说,估计他也看出了宏湛听得懂雾枭话,笑起来。
“我是什么来历,”宏湛放轻音量,他这才想起在来之前诺涵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伪装身份,“你得告诉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没有什么不能的,”诺涵回答,“你就是你,看着办就行了。”
这真是让宏湛为难极了。刚才问及他是做什么生意的,他也只能勉强回答只是在诺老板手下混饭吃,当然比不了大伙。
不过他看得出这些人不信,或者把他的专长都理解成了皮肉生意。
在他们往二楼走的过程,有人抢先一步又拦住了他俩。这个人礼貌客气地和诺涵握了一下手,看起来严肃冷漠,但说出的话,让宏湛和诺涵都微微一怔——“你可算来了,大家都听说要站队了。”
这个男人高大阴鸷,和黑浦一样是沙岗人。
他的目光转向了宏湛,也非常客气地握了一下他的手,顺便从经过的侍应生手里拿过两杯酒,跟着诺涵碰了一下。
诺涵赶紧说什么你的我的人,都是于老板的人。
那人扬眉,他说诺先生这是要踩了泽家,“我喜欢有话就说,他们家也该让位了。”
黑浦转身看向这个人,诺涵察觉了黑浦的不爽,然而这人却不打算打住,反而无视黑浦的情绪,又道,“等你们这场仗打赢,我们得喝上一场。这可是你们永泽的胜利,之后北瓦是不是要挪个地方,还要看诺老板有什么想法——”
话里忤逆的情绪却呼之欲出,诺涵的表情也瞬间冷下。
黑浦马上想警告,宏湛赶紧抢过话端,堆起笑容加塞在诺涵和那人之间,他说有没有胜利就要看大家愿意帮忙与否了,“也得看于老板愿不愿意让我们赢,您说是吧?”
说着没看黑浦,反而赶紧看了一眼诺涵。
黑浦没插话,让诺涵借机把酒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