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瑶没吭声,虽然这消息肯定不是他讲的。
其实他甚至在宏湛追问他的时候否认了,只是对宏湛而言,推测出谁能对浦硕下手也太容易了。
宏湛是从新闻上看到的,那个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腐烂了。就在一间二层公寓,房间被翻得一团乱。经过身份核实,证明他是出狱不到一年的浦硕。
不少人推测是仇杀,但官方没有透露出具体的消息。
宏湛马上打给了崔瑶,把崔瑶直接从丁乐的家里叫到了别墅。见到崔瑶的一刻他眼泪就涌了出来,他冲出别墅,一把揪住了崔瑶的衣襟,质问对方——诺老板做的是不是,是诺涵做的是不是?!
崔瑶压根没搞清楚咋回事,旁边的人才赶紧上前附耳交代。
崔瑶赶紧说怎么可能,是哪个多嘴的说的,怎么会是诺老板,官方都没有消息。
宏湛咬紧了牙关,强忍着哭腔质问——除了他,还能有谁做得到。
除了他,还会有谁这么做。
宏湛出狱时才问过沼觅,沼觅说那个人有伴了。可他出狱没多久,那个人就被杀了。诺涵确实和十几年前一样,只允许宏湛在沼觅和那个人之间选择,所以他选择了沼觅,诺涵就下手了。
崔瑶站直,颔首等着诺涵第二记耳光。
诺涵让手下都退开,而后才再补了一巴掌。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诺涵问。
崔瑶说,我不应该让宏先生看到报道。
诺涵没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那不是别的,正是他收到诺友要求,没有烧毁的信件。
“它摆在我的办公桌上,”诺涵把信封收起来,抬起崔瑶的下巴,“告诉我,小子,剩余的信件你都给了谁。”
“我不知道!”崔瑶讶异,“我真的不知道,这……这是二少爷不让我销毁的,可是、可是我没有拿走,全部都没有拿走。”
诺涵的目光冰冷得可以把崔瑶千刀万剐。
诺友?不,或许这个指令是诺友下的,但这些信肯定不是诺友放在他的办公桌。以诺友对这些信的价值估量,他只会拿着它丢给在宏湛的面前,告诉宏湛这些年爱着的都是自己的哥哥,而不是那个什么浦硕。
但有人尾随了崔瑶。
在诺友拿到信件之前,把信件全部带走了。
对于这个人来说,这些信的价值可不仅仅是情话而已。它还在告诉诺涵——浦硕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
如果这些人是自己人,那不用说,诺涵需要对付的只是宏湛是否得知真相而已。但如果这些人是敌人,那他们将成为另一波要挟诺涵的力量。
因为诺涵不确定,浦硕还知道什么。新闻里说房间被找过一遍,料想那人带走的不仅是信件而已。
“那你就去搞清楚,弥补你做的错事,”诺涵冷冷地道,“不要逼我处理你,我不想这样。”
诺涵收回手,回头看向落地窗里的宏湛。宏湛背对他坐在客厅里,而诺涵几乎都能感觉到,那透过玻璃窗,扑向他的愤怒与感伤。
宏湛喝了很多的酒,他清楚诺涵会来。那个尽职尽责的崔瑶几乎事无巨细地对诺涵进行汇报,所以他需要不少的酒精才能收拾情绪。
他在看到那个新闻之前他收到厨师的电话,她大概会到妹妹生了之后才能回来。她不敢打电话给诺涵,想问问宏湛能不能帮忙。
宏湛答应了,他甚至还让人去买了一些菜。他在牢里的厨房干过,所以会做一些。他觉得如果诺涵过来了也好给他做点吃的下酒,总不至于像上回拆包速食而已。
可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
或许沼觅是对的,他就是软弱。他的软弱让他总想着能把矛盾化解,想着如果对方不改变,那他可以试着改变。
而事实告诉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应该对诺涵做。
诺涵走进来沉默地把空瓶子收走,放进厨房。菜盆里还有一些洗了的叶片,旁边切好了几个水果。
他把水果收拾了一下拿出去,宏湛则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宏湛的眼眶红肿着,手里的高脚杯就像他压制怒火的把手。
诺涵说你别喝了,我让人买点吃的。
他伸手去握高脚杯,宏湛一把将杯子夺走。酒酿洒出了少许,但不影响他把剩余的喝完。
而后他又往酒柜的方向去,诺涵赶紧拉住他。他抓住宏湛的手腕,硬是要把高脚杯抢过来。诺涵的力气大,但宏湛借着酒劲力气也大了起来。就在他们抢夺的过程里,杯子砸到了桌子的边缘。
高脚杯碎裂,宏湛手里被划出殷红。
诺涵赶紧丢掉手里的碎片想要去握他的手,但同样也是酒精作用,宏湛的愤怒一下子因为疼痛而燃起,以至于他抓紧碎片朝诺涵划去。
诺涵的胳膊瞬间被拉开了一道口子。
外面的人见状马上想要冲进来,而诺涵连忙制止。
宏湛也怔了一下,可他又握紧了玻璃碎片。
他说,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地步。
他从十几年前就彻彻底底地被诺涵占有,十年来把他囚禁在那个地方吃尽了苦头,出来之后他也没有再去见过那个人,甚至已经在努力地顺服着诺涵,听着诺涵所有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