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陈烁晃了晃手机，“这属于合法取证。你们要是没干亏心事，怕什么录像？”

沈叙趁机观察局势。现在是二对三，陈烁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但他们依然处于劣势。那两个黑衣人显然是专业保镖或特工，动起手来他和陈烁绝对不是对手。

“江叔叔，”沈叙突然开口，语气缓和下来，“我们可以谈谈。但不是在这里，不是这种方式。”

江临审视着他，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

“你愿意交出东西？”江临问。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叙说，“而且有些事情，我觉得您也应该知道。关于江寻现在的状况，可能比您想象的更复杂。”

这话引起了江临的注意：“什么意思？”

“今天在实验室，我无意中激活了某个系统。”沈叙谨慎地选择措辞，“它试图连接江寻的意识，同步率达到61%才被强制中断。这可能会对江寻产生影响。”

江临的表情骤变：“你激活了协议七系统？61%同步率？不可能，那会……”

“会怎样？”沈叙追问。

江临没有回答，但沈叙从他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担忧。这说明江临并非完全冷血，他确实关心江寻的安全，只是方式错了。

“我需要和上级汇报。”江临最终说，然后对两个黑衣人做了个手势，“今晚到此为止。但沈叙，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明天我会联系你。”

说完，三人转身走向SUV。车门关闭，引擎启动，车辆悄无声息地驶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沈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靠，吓死我了。”陈烁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接到你电话时我正在健身房，听到他们堵你，我抄起棒球棍就来了。刚才那俩黑衣人，一看就是练过的，真打起来咱们肯定吃亏。”

“谢谢你，烁哥。”沈叙真诚地说，“要不是你及时赶到……”

“兄弟之间说这个。”陈烁摆摆手，然后表情严肃起来，“不过他们怎么知道你去实验室了？我们明明很小心。”

沈叙思考着：“可能是实验室有监控，或者能量释放被他们检测到了。他们显然一直在监视那个地方。”

两人走进单元楼，楼道里声控灯果然坏了，一片漆黑。陈烁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楼梯。

“你打算怎么办？”陈烁问，“他们明天肯定还会找你。”

沈叙握紧口袋里的铭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江寻在白色房间里的眼神，想起□□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想起自己刚才对江临说的那些话。

“我会和他们见面。”沈叙最终说，“但不是为了交出东西。我要和他们谈判。”

“谈判？谈什么？”

“谈江寻的未来。”沈叙的声音在黑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坚定，“他们不能再这样控制他了。江寻有权知道真相，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沈叙的肩膀：“算我一个。这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回到家中，父母果然还没睡。看到沈叙安全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母亲担忧地问，“打你电话也不接。”

“手机没电了。”沈叙找了个借口，“和同学讨论课题，忘了时间。”

父亲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种沈叙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是和陈烁在一起？”

沈叙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那就好。”父亲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沈叙锁上门，将背包里的东西倒在床上。铭牌、日记残页、手机、还有哥哥的U盘。他打开电脑，插入U盘，输入密码。

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隐藏文件夹，需要二级密码才能打开。

沈叙尝试了几种可能：“浮木与海”不对，“沈渊”不对，“江寻”不对……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在实验室主控室，系统曾经显示过一行字：“意识标识码确认：CX-07”。

他输入“CX-07”。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致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份文件，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是哥哥的声音录音，但这次不是匆忙录制的那种，而是平静、清晰、仿佛早就准备好的遗言。

沈叙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你好，无论你是谁。如果你找到了这个文件，那么我可能已经不在你所在的时间线上了。我是沈渊，时序研究项目的志愿者，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揭露者。”

“在这份文件中，我记录了一切：完整的计划蓝图、所有实验体的资料、江远帆博士的真实目的、以及……如何关闭那个困住江寻的系统。”

沈叙屏住呼吸。

“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不是时间旅行，而是时间控制。江博士想创造的不是能够穿越时间的意识，而是能够‘锚定’时间的意识载体。江寻就是那个载体，他的意识被改造成了一个活体的‘时间锚点’。”

“但这个改造有个致命缺陷：为了稳定锚点，江寻的意识必须每天重置。否则，他会被无数时间线的信息淹没，导致意识崩溃。”

“我找到了关闭系统的方法。需要三样东西：实验室主控台的物理密钥、江寻本人的生物特征识别、以及一个外部操作者手动输入终止代码。”

“物理密钥藏在实验室通风管道第三格，生物特征需要江寻在场，而终止代码是……”

录音在这里突然中断了，像是被人为剪掉了一部分。

沈叙反复播放最后几秒，只能听到哥哥说“而终止代码是……”，然后就没了。

他检查文件属性，发现这个录音文件确实被编辑过，最后一部分被删除了。

谁删的？为什么？

沈叙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真相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窗外，天色开始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江寻又将从空白的记忆中醒来。

而沈叙知道，自己必须在他再次忘记之前，找到那个终止代码，找到解放他的方法。

无论监视者如何阻挠，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

因为他已经承诺过，要成为江寻在这个一切都会消失的世界里，唯一的常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