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偶尔有睡梦中的呓语打破一片寂静，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静谧中。

在往常这个时间点上，海棠零本该早早就睡了，只是今晚似乎注定不能安眠。

海棠零蹙眉，不解地看向海棠晴，“我只是想去立海大而已，不行吗？”

海棠晴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莫名的不虞，尽量以平和的态度面对他，“你能够主动跟我提出要求这让我很开心，但是为什么要去立海大？”

立海大，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海棠零筛选学校，对于这所名校也略有耳闻，不过因为它并不在东京，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把它放进备选名单里面。

可以说是从来没考虑过这所学校。

但是，现在为什么一直都对这些事情不关心，之前还说全凭自己决定的零却突然改了主意。

也有可能是零从认识的人口中知道了这所学校，但他肯定不知道这所学校不在东京，所以才这样说，毕竟零从一开始就说要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又怎么可能主动离开呢。

海棠晴这样想着，霎时间阴转晴。

“美咲在立海大。”海棠零抿唇，他从来不会说谎，这一次却选择了垂眸掩饰内心的各种思绪，“我在日本认识的除了你们就只有美咲了。”

他在示弱。

想要凭借海棠晴对他的在乎，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真是卑鄙的家伙，他自嘲的想。

海棠晴果然犹豫了，他的内心正在剧烈挣扎，他既不希望零离开自己的身边，也不希望零到了新的环境只有自己孤独的一个人。

看着把脸买进屈起的膝盖里的海棠零，他突兀地想起那次亚树和莳麻来这里找他，他却让零一个人藏在浴室的角落里不要出来，等他从外面回来之后才发现零就这样一直坐在浴室里等他，等他说：“可以出来了。”

那个时候的零，也像是现在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碰触。

想要伸出的手收回身侧，指尖蜷缩了一下，他不想为难海棠零，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像是一股气堵在那里，必须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能咽得下去。

他面上无异：“零，立海大不在东京。”

“我知道。”海棠零抬起头，清澈的黑眸倒映出海棠晴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平静的告诉他，“我想和美咲一起上学。”

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我可不是小鬼，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仿佛零被抢走了的不爽。

零只是想去立海大而已。

只不过是刚好鲇泽美咲就在立海大而已。

搞什么，零才不可能是因为鲇泽美咲而抛下自己。

“开什么玩笑。”海棠晴沉下脸，温润的眼神一点点的，染上了寒冰，“我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而让你去立海大的。”

为了别人而离开我身边，别给我开玩笑了，你可是为了我才来到的日本。

怎么可以……轻易就被别人夺走。

海棠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低头不语的海棠零，内心的烦躁与怒火翻涌，脸上早已没有了一贯蛊惑人心的温柔笑容。

他紧绷着脸，嗤笑一声，随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在海棠零旁边，“我先洗澡了，希望你好好想清楚，我们等会再继续聊。”

“不需要待会再谈，我确信我要去立海大。”海棠零分外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海棠晴糟糕的心情。

“晴，我想稍微离你远一点。”他平淡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就像日常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不带有任何伤人的可能性，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声线泄露了一二，只可惜，现在的海棠晴根本不可能发现。

海棠晴顿住，忍耐般握紧拳头，恨得磨着后牙槽，倍感嘲讽地“哈”了一声，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随便你，反正你就是待在谁的身边都可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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