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连续四日,我们三个不眠不休终于找出他为什么知道我们在搞污泥阵法的原因—只有污泥阵法用得到头发。
可这样一来,问题也浮出水面。他肯定研究过污泥阵法,甚至于精通。
也是,绑架犯怎么会遵循法律?禁术两个字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得知自己没有彻底暴露,我们三个都笑着躺到落叶上。吓死了,也快累死了。炙韵累得不行,干脆在林语茉这里过夜。
我拜别她们,用阵法把自己传到风乾的别墅里。
风乾已经回来了,她见我走路摇摇晃晃,忙跑过来扶住我:“你找的什么破工作?每次都把你累成这样,简直太没有人性了。别干这工作了,或者你请假在家里休息休息也行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她突然凑到我身上开始闻。看完左手心看右手心,又摸摸我的头。然后松开我的手,问我一句话。把我从迷迷糊糊问到背后发凉。
“你在研究污泥术法。你要用污泥术法对付芈梁?”
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后跟。我也疯狂在身上闻来闻去,可什么都没有闻到。难道只有别人才能闻到吗?难道我是这样在芈梁那里暴露的吗?
我不知道,我快吓傻了。
她叹着气坐到床边:“你闻不到,别白费功夫。研究多久了?”
我小心翼翼坐到她旁边,低头轻声开口:“三年。”
余光瞥到她扭头,我心虚的不敢看她。
“三年。你都没想过要跟我说一声?满打满算,我们谈恋爱也有三年了。千姬,我不配知道。对吧?”没有大吵大闹,没有阴阳怪气,什么都没有。只是询问。
我却感觉在跟十万天兵对仗。
“我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
她冷笑,“所以你指望,你死之后我殉葬吗?”
我多想抬头,却抬不起来。“我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芈梁!那是国家主上,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打败他?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毫发无伤?你凭什么认为你死了我会独活?”她打断我,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一句比一句平静。
“对不起。”
“有用吗?”
我抬头看着她,“我、炙韵、林语茉。我们三个正在研究禁术之首玄钟阵,我们打算让芈梁彻底消失。我们有他的头发,有研究了三年的成果,我们有自信可以成功。”
她冷哼一声盯着我:“三年的成果。你想用三年打败芈梁?往后再加三年,用六年打败芈梁?再加三年,九年打败芈梁?你自己相信吗?单凭你们三个,九年甚至悟不到污泥术法的皮毛。怎么打败他?怎么让他消失?许愿吗?”
我拉住她的手,她气得甩开。“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可好不容易有个办法,我们总要尝试。我们不能让机会白白浪费在眼前。我不求你能理解,你也阻止不了我们。”
风乾瞪着我,起身把我扔去门外。“那你就给我滚,现在就滚。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回来。”
于是我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林语茉用灵魂铸造的虚间阵里。随便找间没人住的屋子睡下。
等我休息好后,立刻去找风乾道歉。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听,态度十分坚决。我明白她是担心我,可我绝不能放弃。
他是国家主上,国家交到他这种人手里算是废了。
眼前繁荣全是虚幻,这层看着坚固的玻璃迟早要碎掉。
我们眼看就要成功,怎么可能悬崖勒马。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要硬着头皮闯进去。
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成果的人,是没有资格退缩的。光是不甘心,就足以支撑我们走下去。
有新发现时,我会每周去找风乾道歉。没有新发现时,则每天都去。但无一例外,全被风乾赶了出来。我们意外的都不理解对方,又都像对方一样态度坚决。
她每次都会见我,但每次都会想阻止我。我每次都会去道歉,但每次都会告诉她:我们会继续。
就这样,我们站在各自的立场,固执地坚守了两年。
我们三人对于玄钟阵的理解已经能达到一半,因为手中有两根头发,所以我们有一次测试机会。
我不想瞒着风乾,因为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有万一。
我不想她恨我入骨。
却没想到她这次居然原谅了我。甚至还要帮助我们三个共同开启玄钟阵。我不想她跳进这个火坑,可她说的不无道理,这种时候多一个人确实少一分危险。
在与炙韵、林语茉协商后,同意了她的加入。
一个小时。我们仅用一个小时就在阵法中杀死芈梁,顺的就像吃饭喝水。
当我们都以为真的结束之后,我们所在的玄钟阵碎了。
世界坍塌,我们三个在阵法等死。
阵法混乱造成的气味让我们三个全部晕倒。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风乾来救我们。可她明明在守阵。但愿是错觉,否则她也出不去了。
再然后,万籁俱寂,我彻底被笼罩在无底黑洞里。醒来时,意识让我成为闫霜。风乾却让我成为颜双。
林语茉是第二人格,比起我们过于不稳定。所以风乾必须把她的灵魂送回去。回到现实世界后,把我的身体送回别墅,把炙韵的身体送到医院。
她应该也没想到三个人里就我失忆了,所以才会把我送到异世界,发现我完全没有恢复记忆的意思,又使尽浑身解数把我送回来。
炙韵的灵魂被她束缚着,必须听她差遣。
而在现实世界中,被绑架的明明是我。
风乾想利用这次阵法,为我讨回公道。哪怕只能有一点点,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