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风乾心中是怎样看我的。但如果我是她，当初一定会在心中骂我上千遍。

刚入大学填报名表的时候，我们曾有幸对视过。因为她当时穿了一件黑色单肩不规则中长裙，绾上花苞头倚着树正在吸烟。我不小心盯上了她。

她发现后什么也没说，斜睨我一眼，转身走向更加角落的地方。

我不认识她，但记住了她。她的背影很优雅，很勾人。

我在心中自动把她划分为老师。

开学两个月我都没再见过她，以为她因抽烟被革职了。就没敢向其她人打听。

偶然一次见面是在教师宿舍楼。我坐电梯来到三楼要向老师呈交课后作业，电梯门开，她直直站在我的面前。然后走进来。

我顺势把作业交给她。

她很惊讶，却依然接过作业，仔细翻看两页，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拿走，我从来不抄作业。”

“这是给您检查的。”她依然一身黑， V领t恤搭配黑色微喇裤，微卷金发瀑布般落在腰间。电梯门关上。

她呼吸声突然变重，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我不是药法老师，你认错人了。去几楼？”

“我不是很急。你平时抽什么牌子的烟？”

她：“……什么？”

我把被翻开的作业本合上，“报名那天你抽的是哪种烟？”

她反应过来我在说烟，走到对面倚住电梯：“细管和天下，甜的。我从来没在校内吸过，上次是校外。”

“我知道。交个朋友吗？可以送你一盒。”

“不用，我不需要朋友。同时也不认为见过一面就可以做朋友。至于烟就更不用了，我一年抽一根，今年的已经抽过了。去几楼？我等着回楼下。”

我按下一楼键：“确实草率。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水渊。”

她眼底的厌恶突然变成打量，恨不得把我看穿：“风乾。有事？”

“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要出去吃饭吗？”

“跟你？”

“如果你提前有约，我可以等明天。”

她挑起眉：“连电梯里都不能说？”

我盯着她的眼睛，捂嘴笑出声：“你放心，没有秘密。是我单纯想请客。要来吗？”

“不用了。”她拒绝的很干脆。我知道，其中一半原因是因为她把我当傻子。没关系，我的表现确实挺傻。

不过，以后见面还是要聪明点，总不能遭人嫌弃。

一楼到了。

目送她走远后我重新摁上三楼键。

风乾。校内第五名，倒是不用刻意问班级。

“这年头，缘分说来就来。”出电梯时脚步轻快，还用作业本拍两下手面。我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但不认为这是坏事，因为她是美女，试问有谁见到美女不开心呢？

趁老师认真检查作业，我随口提起风乾的班级，老师抬眸，眼神有些奇怪。“风乾那孩子挺好的，哪里有人群，哪里就没有她。曾经有段时间我刻意观察过，发现这孩子不爱听八卦，也不爱说话，平时也没见她参加过兴趣活动。老师这年纪嘛，爱管闲事。没忍住去问了她，‘老师总见你一个人，有点小小的好奇，你不会无聊吗？’她的回答让我觉得很乖，但又觉得满头问号，她说，‘我跟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待在一起都会觉得很累，哪里有自己，哪里就是家。我从不觉得待在家里无聊，像大家跟老师你一样不觉得别人很烦，是一个道理。’然后我们互相说了再见，可我总觉得怪怪的。因为她总是很累，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跟别人说话的时间都尽力减少。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吧。再想想，校内前五其实很难保持，只是我在学校待过太久，见过太多轻而易举登上顶峰的学生，所以才会觉得容易。”

老师说着，自己笑起来：“你瞧我，你刚刚要问班级来着。诶，你不应该早就见过她吗？她的班级就在你对面啊。哦，我想起来了，那孩子总喜欢坐在窗户后面的墙侧边。那地方不容易被人看见。你怎么突然想了解她？我以为你会先跟陆垚做朋友，毕竟你们的迷弟迷妹总是吵架。”

原本感觉提起风乾会很尴尬，完全没想到老师会提到陆垚：“没关系，我们两个正主也经常吵架，所以做朋友基本无望。至于风乾，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在五分钟前我还没打算跟她做朋友，我在报名那天跟她见过一面，不知道名字，刚刚一起坐电梯时顺便问了名字才决定要跟她做朋友。但是有一点点小问题，因为她不想跟我做朋友。”

老师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发现宝藏似的，“那你还来问班级？不怕被她讨厌？”

“不知道。我好像真的不怕被讨厌。不是遇到挫折绝不后退那种，我不太能说得上来，真说出来又会感觉很奇怪。我只是想看见她，因为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嗯……老师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谣言这东西，但如果你想被风乾注意到，我这里倒是有条明路。就是需要耍些手段。”老师小动作很多，比如边说手段边用右手模仿数纸票。

我被她可爱到，笑着向她询问明路怎么走。

她左顾右盼一大圈，完全忘记这是她自己的宿舍，“现在的学生都很闲，尤其前五名还能受到非常待遇，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会羡慕你们。这点我相信你们心里都有数。有些思维受限的学生总会采取特殊手段，例如造谣。家世人品道德，这些都是造谣的基础，很常见。但最近老师总听见相似的言论，风乾小姐的性取向。这种造谣方式不常见，会有很多人去跟风，一大堆图新鲜的人是不会在乎有谁会受伤害的，更不会去在乎事情的真相，于是谣言越传越广。没人在乎风乾小姐是不是真正喜欢女孩子，因为她是孤僻的全校第五名，不会有人敢去问。哪怕一粒散发微弱光芒的火星子已经被谣言融合成太阳，他们也不会觉得恐怖，只会认为事情还不够大，因为正主还没有回复。但如果由你告诉风乾小姐谣言，而且当面向她表示这些人非常无礼，再以你本人的学生账号公开批判这些学生，谣言被击破，她也会很感动，然后顺理成章跟你成为朋友。这法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