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廿五到达别墅区时方才晚上九点,不过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闲逛了。弗林特带着那么多东西,自然不可能跑去挤公交。实际上他也没打算坐公交,只是找个借口打发走这位力气没处发泄的七皇子殿下而已。因为东西太多,罗瑞也跟着对方离开了。他不清楚雌虫还会不会过来,他希望不会。
他叫了辆出租车,跟安缇斯一起坐在后排。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桩事故现场,一辆轿车和单车撞到了一起,万幸的是凭借雌虫强大的身体素质,无虫受伤,只是损失和责任还要商榷。
“看来那车上没有雄子。”安缇斯在等红灯时说,“不然委员会就要赶过来,这条路都别想走了。”
夏廿五很想问有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但继承自尤里恩的社会常识告诉他“这么做是理所应当”。委员会的前身名为“雄虫保护协会”,改革重组为“委员会”后,多了政务处理相关职能。他敲了敲脑门,安缇斯瞥了他一眼,关切地问:“殿下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廿五放下手,说:“头疼。大概是因为精神力消耗太多了吧……”
于是他收获了对方给予的膝枕和头皮按摩,据安缇斯说这有助于精神力恢复,但夏廿五只觉得对方在扯淡。他不好意思整个人躺倒在后座上,只能别扭地侧弯着腰。下车时他甚至感觉自己要断成两截了。
尤里恩家在翠微山顶,即使是距离最近的三号门,对此刻的夏廿五也称得上是考验,不过他不能再依赖安缇斯了。或许因为已是深秋,夜晚的山道一片寂静,很适合作为鬼故事的发生地点。正好这里有个现成的鬼。
他思绪飘忽地拖着步子,恰好踩到一根堪称粗壮的枯枝,脚底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倒。虽然及时稳住了平衡,但膝盖传来的疼痛,和鬼魅打量的目光还是让他吸了一口凉气。他抓紧安缇斯的袖子,免得自己忍不住跪在地上。
“小心脚下。”安缇斯熟稔地挽起他的胳膊,“殿下在考虑什么呢?您这两天失神的时候有些多,是七皇子殿下太麻烦了吗?”
他是有点……不,重点不是他。”夏廿五说,“我在想那个小偷。他不可能是为了钱,我放在外面更值钱的手机钱包都没事。如果他的目的是混入品鉴会,那他完全没有必要偷这个——那纸上写的可是奥古斯塔斯,如果他真拿去用,或者转手让其他虫用,我想十二皇子的虫会比伊森他们到得更快。虽然也不排除园方自导自演的嫌疑,但如果不想让我们过去,直接不发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兜一个圈子?”
他说完就意识到不对。邀请函是巴特勒管家交给他的,上面也只写了“奥古斯塔斯”。理论上,任何一位皇族成员都可以使用这份邀请函。他用空闲的那只手用力敲了下自己的额头,喃喃道:“难道巴特勒管家才是呜——唔唔?!”
“虽然不知道您具体想说什么,但这不是个好话题,至少不是个适合公共场合的话题。”安缇斯顺势掐了一把夏廿五的脸才松开手。他挡在夏廿五前方半步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或许只是个狂热的皇族粉丝,那可是亲笔呢。”
“真正的粉丝才不会这么做——不,是任何有脑子的正常虫都不会这么做吧。”夏廿五嘀咕道,紧接着一口气飞快道,“而且,我想说的是,巴特勒管家和皇帝陛下有私交。”他顿了一下,反问道:“你想什么去了?”
他多少能猜到安缇斯觉得他想说什么,他也承认对方想的其实没错,但既然话没说出口,就有调整的空间。
对方显然也明白这点,闭上眼睛呼了口气,说说:“您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