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廿五沉默一阵,没忍住问道:“你是在为自己的计划找借口吗?”
对方眨了眨眼,手在他脸侧定了好几秒,而后用力攥紧,作势要捏他的脸颊。“我越来越不明白您的想法了,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您就这么喜欢作弄我吗?”
夏廿五申明道:“这是我们关系密切的体现。”作为亲密无间的伴侣,彼此之间不应保有任何秘密。安缇斯听完仰头望向天空。夏廿五问他在做什么,他说自己十分感动,不想让殿下见到他流泪的样子。
如果不是浑身无力,夏廿五真想再给安缇斯一拳,可现在他只能瞪视对方以表愤怒,可惜从对方的表情来看收效甚微。他痛苦地合上眼睛,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做无用功,撑着手臂勉强坐起,瞧见伊森正往他们走来。
“珂尔登已经出发了。”伊森向安缇斯说了一声,之后转向夏廿五,关切地说:“尤里恩殿下,您现在感觉如何,有不适吗?”
夏廿五略微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虽然刚才的情况确实危险,但实际造成的伤害并不多,最大的损失还要归功于他主动切断的那根触手。不过触手是由精神力构成的,只要没有伤到本质,睡一觉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伊森问:“能把手给我吗?”
夏廿五乖乖伸出手,随后伊森将手盖了上来。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了,但眼下再抽回手已经来不及,他只能硬着头皮跳进心灵之海,用精神力包裹自身。他的精神力所剩无几,只能形成一层果冻似的半透明表皮。
淡金色的纤柔丝线自上方垂落。它们在果冻上摸索一阵,很快收了回去。他赶紧撤掉果冻游回身体,睁眼时伊森恰好放手。
“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不过最好还是去抚慰中心做个全面检查。”伊森说,“很多污染症状都是隐性的。”
夏廿五连声应下。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毕竟他的精神海经不起推敲。“那个……报案者找到了吗?”
伊森面露难色。安缇斯贴了过来,在他耳边代为解释道:“刚才那个就是报案者。”
他扭过头,与安缇斯对视。带着满脸邀功似的诚恳,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声色不动地转动脑袋看向伊森,后者抿着嘴,讪讪地点了下头。
他忽然明白为何珂尔登会那样叮嘱了(不过,显而易见,安缇斯没有听进去)。虽然这个情况不算出乎意料,他也是见过发疯虫族突变虫形的人,但多少还是有点惋惜,毕竟频道对面的虫听上去是个热心负责的好虫,结果就这样倒霉地成了一具尸体。
“那目标呢?”他问,“找到了吗?”
“嗯,还活着,已经送到医疗站了。”伊森说,“其实他的状态比报案者好不少,据他的说法,是报案者突然发疯袭击了他,在自卫过程中报案者抢走了他的对讲机。”他垂下眼皮,略微思索了一会,说,“不排除说谎的可能,精神海分析要到第一医院才能做。”
“治安厅的事就到这里。”伊森抬起眼睛,话锋一转,“现在来聊聊你们的事吧——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他说着看向安缇斯,严肃地开口道:“少校阁下,如果您不能为您的所作所为给出一个合理且必须的理由,我只能按规章处理,您现在就需要和我回治安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