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廿五别开脸,说:“其实我更担心别虫的安全……”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松了口气。“殿下是在想我昨天说的话吧。”他忙碌地拨弄着头发,说,“那只是胡话啦,殿下不用在意。”
“不过,要是殿下和别的家伙走得太近,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夏廿五麻木地问:“这句也是?”
安缇斯又笑了起来,说:“当然。”
夏廿五心里冷汗直流。他站起身,决定终止这个危险的话题。他简单介绍了今天的约会安排,再次询问安缇斯要不要再睡一会,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好一段。对方摇了摇头,反而催促起了夏廿五去洗漱。他走进洗手间。台面上的洗漱用品仍是那些。他挤出牙膏,问安缇斯是怎么打理自己的。
“殿下告诉过我一次性用品在哪里。”安缇斯说,“您又忘记了吗?”
夏廿五迷迷糊糊地点头,险些让泡沫掉在地上。
他从衣柜中翻出一套最朴素的常服换上,打着哈欠下楼。他没看见管家,罗瑞又站在楼梯旁,看上去已经等候多时。安缇斯笑眯眯地和虫打了个招呼,不知为何对方站得更直了。夏廿五溜到餐桌旁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浏览新一天的资讯。
【精神抚慰中心城北新院正式启用。】
【最新消息!又一度的冬季开放日,到底有哪些看点?】
【花蜜售卖是否应当接受更严格的管控?专家这么说…】
【战利品展览将于十一月十二日首都中心举办,之后…】
都是些已经知道的信息,他一条条地划掉,接着点进虫网。弗林特半夜又发来了几条信息,他看了看,没什么可在意的。他切换到小号。备注为“翠微山一号虫机”的好友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他是否对他们的服务态度有所不满,他们愿意改进。夏廿五决定已读不回,感谢虫网不是工作软件,没有“已读”提示功能。
他放下手机,叼着面包走到还在聊天的二位旁边,问:“你们不吃饭吗?坐着聊也行啊。”
罗瑞说自己吃过了,安缇斯则是盯着他嘴里的面包。夏廿五感到一阵发毛,立刻转身端着装有面包的篮子过来了。
“吃。”他往安缇斯嘴上堵了一个,然后问罗瑞,“还要吗?”
罗瑞乖巧地接下,细嚼慢咽,夏廿五看不出对方究竟饿不饿。三个虫就这样站着解决了早餐。他们和弗林特约好在百花蜜园的东门见面,其实原本定在附近的公交站,但他把这个地点发给弗林特时,对方立刻回复了三个问号,接着撤回,说不必如此,他可以派车来接。
来的是一辆灰绿色轿车,外表普通,内部却意外的宽敞舒适。后座分为相对的两排,弗林特正坐在靠副驾驶的位置上,隔着车窗向他们挥了挥手。罗瑞为二虫打开车门,之后坐到副驾驶位上。
夏廿五问:“不是说在东门见吗?”
弗林特摆了摆手,说:“这样准备时间充裕一点。”他顿了下,稍显激动地说:“邀请函准备好了吗?”
夏廿五连着信封一起递了过去。弗林特如获珍宝,手指反复摩挲封皮,又小心翼翼地抽出卡纸,认真阅读。在夏廿五持之以恒的注视下,才依依不舍地归还。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百花蜜园附近,然后陷入堵车的长龙。大约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下车点。穿着志愿者服装的虫引导他们前往检票口。弗林特说他们有邀请函,志愿者便请他们先到休息区等待。又过了一会,一位身着黑白制服的虫走了过来,其驳领上别着一枚红玫瑰胸针。
“请出示邀请函。”他客气地说。
夏廿五抽出卡纸交了过去。制服虫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类似激光笔的仪器,对着卡片检查了好一阵,露出惊奇的表情。他惭愧地表示自己级别不够,会由更适合的虫员负责引导他们。
他郑重地将邀请函交还给夏廿五,随后走向另一群虫。过了一会那边传来一声怒斥,夏廿五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虫正在互相推搡,制服虫满脸为难在中间劝说,但效果好像是火上浇油。他只好退到一旁,拿起对讲机。很快几名身着蓝黑制服的虫跑了过来,他们分开纠缠不清的二虫,押着他们往另一边的建筑走去。
弗林特正无所事事地拉着罗瑞玩猜拳,对刚才的事显然毫无关注。他不抱希望地拉了下安缇斯的袖子,问:“刚才那边怎么了?”
后者没有直接回答。“看来他们都进不去了呢。”他略微低下头,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看得夏廿五一怔。他说明道:“他们在讨论,谁才有资格陪伴受邀请者入园。殿下,您想好了吗?”
“啊?”夏廿五莫名其妙,余光中瞥见一名戴着金玫瑰胸针的虫走了过来。弗林特立刻来了精神,可他直接走到了夏廿五前方,深深鞠了个躬。
他说:“尊贵的奥古斯塔斯殿下,请宽恕我等未曾提前恭候的失职!这实在是我们的疏忽。”他转向面色不善的弗林特,语气微妙地说,“竟还有一位皇子殿下光临,真令本园蓬荜生辉。”他抬起一只手,说:“这边请。”
弗林特瞪了金玫瑰制服虫一眼,扭头走了过去。罗瑞想跟上,却被拦了下来。“抱歉。”制服虫说,“稍后会有专虫前来接应二位,能麻烦稍等一会吗?”
罗瑞满脸茫然。夏廿五皱起眉头,说:“那我再——”
有虫忽然往他耳边吹了口气。他差点蹦了起来,转头半是恼怒地看向罪魁祸首。安缇斯又把脸凑得很近,这次他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影子,红色正迅速从耳根向整张脸延伸。他更气了。
他捏紧拳头,问:“干什么?”
“殿下跟上去就好。”对方安抚般地说,“他们不敢对皇子的随从做什么的。我们园内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