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拒绝，身体却先一步给出了回应。“好。”他说，接着转身，迫不及待地向园中走去。他经过罗瑞，超过弗林特，穿过白色的长廊，步入粉与金的花海。

他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意识却像风筝摇摆不定，直到一股辛辣的气味顺着后脑刺向眼睛，他才感觉自己回到了地上。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鸟笼造型的凉亭中，旁边的栏杆上破了个心形的洞，又被细细的枝叶填补完整。

他流着眼泪问：“你给我喂了什么？”

“芥末味冰激凌。”弗林特面无表情地说，“本来是打算给罗瑞的，但他不在，就给你了。”

夏廿五抽了抽鼻子，汽油般刺激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他手里正端着一个纸碗，里面装着还剩大半的鲜绿色冰激凌球，其上撒了些糖霜作为点缀，可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感动地问：“怎么会有这种口味？”

“为什么不能有？”弗林特从自己碗里挖了一勺（夏廿五注意到那里面有两个蛋筒），“队还排得很长呢，看来大家都挺喜欢。”

他难以理解这种喜好，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不顾对方的劝阻，将剩下的部分囫囵咽下。全身的感官顿时齐声尖叫抗议。

弗林特盯着空碗看了好几秒，才把视线移到他脸上，说：“没必要吧？”

夏廿五泪流不止地摇头。

“……算了，你开心就好。”弗林特嘀咕着又挖了一勺，“你刚才怎么回事？整个虫魂不守舍的。”

他抹着眼泪说：“被芥末辣的。”

对方翻了个白眼，口气却意外地温和：“我不是说这个，再早一点，从你入园到刚才，整个虫和梦游似的，话也不说叫也不应。”他把木勺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花蜜中毒了。”

夏廿五不知该如何回答。在那段时间中，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并不在他。那更像是身体，或者说尤里恩的行动。但这个想法他不敢告诉弗林特，毕竟自己是个鸠占鹊巢的人类。

他沉默了一会，语带悲伤地说：“其实我还想今天和安缇斯约会的……现在全泡汤了。”

弗林特缓缓张开嘴，凝滞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哦，这样，好吧，我明白了。”他把碗里剩下的冰激凌全部铲起塞进嘴里，没头没尾地说：“我刚才联系了罗瑞，他说他们还在排队，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进来。”

他说完，顺便抽走夏廿五手里的空碗，一并扔进垃圾桶。他在夏廿五旁边坐下，抬手指了个方向，静了几秒才说：“看见那家伙了吗？他在监视我们。”

夏廿五望向对方所指的方向，发现金玫瑰制服虫正站在那里，和他们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安全距离。他向制服虫挥了挥手，后者没有回应。

弗林特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夏廿五转向他，略带惊奇地问：“你没想法吗？”

弗林特又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没想法吗？”

他们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对方率先打破沉默。“我以为你准备得那么快，是早都想好了。”

“不。”夏廿五沉痛地说，“我只是不想放弃机会。”

弗林特拍了拍他的肩，撑着膝盖站起，说：”那就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先逛逛吧。”

“诶？”

弗林特说这里是百花蜜园为冬季开放日设置的集市，摊主都是蜜园的员工，说不定能获得些情报。夏廿五觉得很有道理，便跟了上去。金玫瑰制服虫也如影子般跟了上来，始终和他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