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米莱菈阴森森的。”夏廿五说，“不像好虫。”

罗瑞没有反应，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习惯了。

他们正在回翠微山的公交上，经过车站时刚好有车到达，夏廿五想都没想直接跨了上去。坐下后罗瑞才说他们可以打车，没必要跟公交车慢慢摇晃。

“来都来了。”夏廿五说。他拆开米莱菈最后交给他的那颗糖，确认里面没有塞什么字条或者窃听器。他把糖丢进嘴里。瞬间强烈的酸味沿着呼吸道横冲直撞，他险些把晚饭都吐出来。

他算是明白罗瑞当时为何是那种表情了。对这帮嗜甜的虫子而言，食用这玩意和谋杀的区别远小于食堂。

他咬碎糖果，发现内里只是普通的柠檬糖。酸味也退得很快，仿佛只是个过分但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感到有些没劲，便打开手机，调出虫网的好友列表，给弗林特发了条消息：

【周末有空吗？我拿到了百花蜜园的冬季开放日邀请函，您要来吗？】

在猜谜小游戏后，他又问米莱菈是否有兴趣一起参加开放日，希望对方能提供一些场内指导。对方握着下巴思忖了好一阵，遗憾地拒绝了，但提供了一个建议：如果不想让一个电灯泡过于闪耀，最好的办法是凑一对，让它们互相照耀。

当时夏廿五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意识到是在说罗瑞。那虫选自然显而易见，只是不知道弗林特是否有空。

他等了几秒，切回和米莱菈的聊天窗口。两条消息静静地躺在屏幕上。他抬头四下看了看，确认现在车上就他们两个乘客。他单击电话，一下一下输入米莱菈发给他的神秘数字。

他按下拨号键。

拨通的音乐只响了一瞬。紧接着不算熟悉的声音问：“殿下居然想起我了，有什么事吗？”

夏廿五开门见山：“我想请你一起去百花蜜园，就这周末。你有空吗？”

罗瑞偏了下头，然后起身退到了公交车最后的位置。

对方安静了几秒，问：“这是约会吗？”

他举着手机的手颤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只能希望对面现在并不在意这件事。

他坚定地说：“对。”

哗啦的碰撞声一下又一下，过了好一会，冰冷的铁盒中才传出回复：“殿下这样说，总让我想起过去的事。”

“上次您请我来散步，说翠微山上的花都开了，漫山遍野的粉色很好看。您说您到时会联系我，于是我等了您一晚上，一直都没有消息。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打扰您，就继续等待……直到第二天您说巴特勒管家为您设置了门禁。

“还有再上次，您说有家甜品店在做双虫活动，问我有没有空。那时我们很久没见过面了，我很想您，我就请了假去陪您。那天天气不太好，我就想去接您，但您说您已经出发了，不需要我来。于是我就一直在等您……直到您跟我说有点事来不了了。”

对方平淡地叙述着，好像在说很远的事。夏廿五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幸好罗瑞坐到后排去了。他不敢想雌虫如果听到这个故事会有什么反应，至少不会再跪地进谏了吧。

他压低声音说：“这次是和巴特勒管家报备过的，我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您总是这么讲。”安缇斯也放轻声音，“我也总会相信您。”

夏廿五觉得尤里恩恨他。

他回头看了眼罗瑞，后者同时别开头欣赏窗外的风景。他想自己还是需要安缇斯的，为此，他需要让“尤里恩”做出一些改变。

他提议道：“那我现在去找你吧。你在哪儿呢？”

这次对面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连充当节拍器的碰撞声都停了，他只能听见电流细微的白噪音。就在他打算放弃，换个思路时，对面终于有了反应：

“好啊。”安缇斯说，“我在我们的秘密基地，您还记得吗？您直接过来就好，我——”

“嘟。”

他眨了几下眼，缓缓放下了手机。弗林特还没回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撑着前面的椅背站起，快步走到后排，双手搭上雌虫的肩。

他平静地说：“我们去找安缇斯。”

好巧这时车到站了，惯性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拉着罗瑞下车，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酒吧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