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说安缇斯靠着这次行动攒够了功勋点,皇帝亲自接见了他,并允许他选择一位皇子侍奉。安缇斯不顾他虫的看法,执意选择了位于权力边缘的第二十五皇子,尤里恩。
【二十五皇子殿下对我很好。我知道我们的出身差距很大,但他从未在意过这点,仍然愿意接纳我。我想,就算我站到了与他相称、甚至更高的地方,我仍需要他。】
夏廿五看着这段话,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尽管他已经看过这个故事了,但从他虫角度再读一遍,仍然十分感动。
他抹了把脸,回到群聊。链接下方讨论热烈,内容大致可分为几类:表示祝福的,表示羡慕嫉妒恨的,挖尤里恩黑历史的,评价安缇斯的……
和满屏幕的复读。
夏廿五的内心充满倾诉之情,但尤里恩应该没有检阅聊天记录的习惯,否则早该发生你死我活的退群决斗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又往下划了几次,很快到了底。他闭上眼睛,用力揉捏着眉心,感觉有虫往他的大脑里灌入了过多的水,现在必须开闸泄洪。
他做了一套眼保健操,接着将应用切换为浏览器,点开搜索框,输入“母亲”。
首先弹出的是一条提示:【您想搜索的是否为“雌父”?】。第一条结果是虫网百科,说“母亲”是来自人类的一种亲属称谓概念,还引用了数篇人类学研究论文,用于介绍“母亲”一词在人类文化中的内涵。剩下的内容都是与“雌父”相关的文化或者作品介绍,没有与“母亲”相关的了。
“搜不到?”夏廿五不死心地往后翻了两页,还是一无所获。“肯定有鬼。”他判断道。
他忽然来了精神,熄灭手机屏幕,从床上弹起。他决定去找罗瑞聊聊这件事。虽然巴特勒那边可能有更多信息,但他不喜欢对方的态度。
他推开房门,向一楼张望,没看见罗瑞,也没看见巴特勒。他下楼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都安安静静。他拉开大门,红发的青年映入眼帘。
罗瑞换了一套深灰色的工装。他背对着夏廿五,站在一团张牙舞爪的绿植前,一动不动。
夏廿五凑了过去,问:“你在做什么?”
他吓了一跳。他手里抓着把红色的园艺剪,脱口而出:“殿下,您醒了?”
他意识到这是句废话,略带窘迫地挠了挠头发。他垂下拎着剪刀的手,解释道:“巴特勒管家让我来修剪一下这个……”他回头看了眼这株海胆造型的植物,不太确定地说:“星星。”
“哦、夏廿五应了一声,表示他听到了。他四处望了望,仍然没有发现巴特勒的影子。不知道管家的行踪让他心里有些不快,但若是为此浪费时间,就不划算了。
他左手轻拍罗瑞的肩,右手抬起,指向花园的一角。黛绿色的植被墙后露出一顶圆润的白伞。“先别做了。”他说,“如果巴特勒管家问起来,就说是我胁迫你。我们去那边说话。”
“胁、胁迫?”
罗瑞瞪大眼睛,但还是放下剪刀,服从了夏廿五的安排。他被拽着袖子走了过去。
这是一处隐秘的休息区,设有灰白的石制长椅和矮桌。遮阳伞有着黄铜的骨架,其米白的伞面过滤了刺眼的太阳,洒在访客身上的只有轻薄的柔光。
这边没有防尘布,桌椅上积了一层灰。罗瑞立刻从口袋中掏出抹布,将它们擦拭干净,随后对夏廿五做出“请”的姿势。
夏廿五不和他客气,直接坐下了。
罗瑞又开始擦桌子。他问:“殿下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夏廿五把胳膊搭在桌上,左右看了看。他转向罗瑞,压低声音问:“你还记得那个雌虫吗?”
罗瑞快速地小幅度点头。
“他的话中,有个词我很在意,‘母亲’。”夏廿五身体前倾,用手托着脸,说,“这是个来自人类的词吧,他怎么会喊这个?”
不知为何,罗瑞看起来放松了一点。他放缓擦拭的节奏,同样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您去过精神抚慰中心吗?”
夏廿五不解地偏过脑袋。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补充道,声音一时没控制住。于是他连桌子都不擦了,双手在空中无措地比划,语无伦次地说:“就是,如果您去过那里,或者类似的地方,可能会听说过,很多精神海干涸,不对,是耗损过度的军雌,在得不到及时处理的情况下,会陷入呓语状态。在过去的记录中,那些都是无意义的音节,但在与人类接触后,那些音节就变为了人类的词语。有虫猜测,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待久了,受到了人类的影响……”
夏廿五“哦”了一声,说:“原来如此。”
罗瑞还是有些不安,夏廿五怀疑自己再不说点别的,雌虫就要跪下去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余光中瞥见巴特勒拎着水壶出现在墙外。他晃了晃脑袋,决定换个话题。他开口道:“说到这个,既然你和安缇斯都是军团的虫,你对他有多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