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大脑不合时宜地提出一种名为“追妻火葬场”的类型创作。他的喉咙挤出一串咕噜声,逼着他“哇”地把泡沫都吐了出来。
房门又一次被拍响,崩溃的雄虫声透过至少两层墙壁穿入耳膜:
“殿下!!!弗林特殿下还有半小时就要到了!您准备好了吗!!!”
啊,烦死了。生活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剧目,完全不顾演员的意愿。
他梳头,看着镜中的人形。他感觉头发有些长了,不过他没找到皮筋或者发带,只能先这么散着;还有他脖子上的痕迹,最好也挡一下,但翻了一圈,找到的只有不知是给谁用的颈圈。
他回到房间,走到衣柜门前。这是个步入式衣柜,两侧各有一扇门。他拉开靠近卧室正门的一扇,开灯,正对着的是一面全身镜。门的左手边是四个原木色的立式衣帽架,上面挂着搭配好的套装;右手边下方是浅棕色的鞋架,上方是置物架,摆着领结胸针之类的配饰;往里是米白色的衣橱,衣服按照款式颜色分类,叠放得整整齐齐。
总之主打一个种类齐全,夏廿五不敢想另一侧的衣柜里会放些什么。
正好挂在门边的礼服中,有一套带高领衬衫的,他想都没想就直接穿上了。另外配套的是深灰色的马甲、纯黑的长外套,和直挺的长裤。没什么特点,也没什么缺点。
他出门,正好瞧见正在准备招待的管家。他快步下楼,走到管家身边,说:
“巴特勒管家,你……”
“殿下!您可算起来了!”管家径直打断了夏廿五的话,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话头,“现在已经九点五十了,您和弗林特殿下的会面定在十点。您还记得会面主题是什么吗?”
一通话劈头盖脸地打下来,把他原本的想法轰到九霄云外。夏廿五向后退了小半步,靠上楼梯的扶手,说:“不记得了……”
管家深深地皱起眉,叹了口气,无奈地提醒道:“是关于西山庄园花蜜产出情况和分配安排。”
“啊,对对,是这个。”夏廿五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目光投向茶几上还未拆封的茶点。他话锋一转,理直气壮地问:“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管家横跨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同时露出混杂着怜悯的复杂表情。
“厨房还有一些饼干,殿下要是不嫌弃可以垫一下。”
他说完便继续干活去了。二十五殿下是个不会生活的虫,家中几乎一切都由他来操办。
那些茶点是他今早才买来的:糖果色的马卡龙、点缀着巧克力的手指蛋糕,新出炉的黄油曲奇,还未缀上奶油和水果的司康饼……都等着他摆上点心架。
水也要再烧一壶。倒掉醒茶的废水,用新煮的水再次冲泡,这样得到的才是最适宜入口的茶汤。
在他忙碌时,夏廿五来到了厨房。他习惯性地拉开冰箱门,发现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饮料,没有固体食物,也没有流体食物。
他关上冰箱门,在置物柜的底层发现了一些包装朴素的小饼干。它们放在一个编织收纳篮里,没开封,也没保质期。他哗啦一声撕开,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有点难吃。他在心里评价道。
然而他很快就吃不上了,因为管家已经料理好了外面,有空料理他了。
雄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篮子,将其投入垃圾桶。饼干屑在空中纷纷扬扬,闪烁着微光。管家拽起蹲在地上的夏廿五,为对方整理衣领。
“殿下,您这……”他面露些许难色,“唉,算了。”
然后门铃响了。管家立刻推着夏廿五坐到背靠壁炉的长条沙发上,又抓起旁边一个用金线绣着繁复花纹的刺绣靠垫,精确抛在右侧的软椅上。
他抢在门外的访客第二次按下门铃前拉开门,鞠躬道:“尊贵的弗林特殿下,欢迎您的来访。”
“哎呀,不用这么紧张。”有着泛白的金发和草绿色眼睛的雄虫随意地说。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红发的雌虫。弗林特跨入大门。雌虫侍立在门外,管家代他履行职责。管家恭敬地走在弗林特身侧,引导皇子在沙发上坐下。
弗林特落座,侧头看向主人位上的雄虫。他的眼睛上下动了动,之后露出无可挑剔的友好微笑。
他说:“上午好,我亲爱的二十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