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红酣摆出英勇就义的姿态,怀里小孩笑倒在他肩头:“我是打不过你,但也不会把孩子交到你手上,你再过来,我俩一起跳下去!”
“你!”
保安来了,警察来了,终于搞清楚状况了。
一遍又一遍,许铂心力交瘁地证明,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我没有拐卖。是片笺的孩子。是俞奏的孩子。他们要我帮忙看一会儿。”
等人都走了。
许铂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何红酣坦然道:“你说的,不是你的孩子。”
“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人的记忆是会消退的,我只不过比较快罢了。”
“你把他给我。”许铂朝何红酣伸出双手。小孩看到许铂要抱他,像刚刚对何红酣那样,也张开双臂迎他。
孩子又到许铂怀里,何红酣用手指逗了两下说:“我早看保安不顺眼了,总是莫名其妙卡我外卖。看你也不顺眼,总来找我麻烦。”
—————————————————————
又是某个风和日丽的一天。
许铂在实验室。
一名学生莽撞地推开门,大叫:“许铂同学!你快打开窗户看看!”
实验室隔音很好,许铂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像极了叫卖苹果三块钱一斤的声音震穿耳膜。
何红酣在楼下拿着喇叭,喇叭里是设定好的语句:“许铂!孩子你还要不要?!许铂!孩子你还要不要?!”
同学们早就聚在窗边看热闹,诸多猜测化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
偏偏当事人无知无觉。
许铂立刻换下实验服走出去,站在何红酣面前问:“你干什么?”
何红酣关掉喇叭,将带着耳塞的孩子递给他:“我在凡璞定了位置,要去吃饭,没空看孩子。”
许铂无奈:“我要做实验。”
“我的事更急,给他放换衣柜里锁上。”
“……”许铂微微皱眉,“我要给俞奏打电话。”
“哎哎哎,别呀。”何红酣连忙制止他,就是因为答应俞奏看孩子,所以俞奏才给他定了位置,“不带向大人告状的。不看就不看。哼,那我随便带,去了凡璞就交给服务员锁在寄存柜里。”
“等等!”许铂一把拉住他,一手看手机消息,随后啪得按死,将手机放回兜里,沉声道,“你的预约时间在7点,现在才3点24分。”
“我开车过去不要时间吗?”
“实验5点结束,6点钟之前到这里。”何红酣刚要回话,许铂不容置疑地接着说,“不然,就告诉俞奏取消你的位置。”
何红酣敢怒不敢言,切了一声离开。坐在许铂手臂的小孩朝他挥手再见,何红酣像后背长了眼,走出几步,没回头,也挥挥手。
许铂带着小孩回了实验室,先朝大家致歉,保证一定不耽误实验进度,不影响其他同门。
可爱乖巧的小孩总是招人喜欢的,不哭不闹地待着,惹得众人都来逗。
其中一个学弟问:“许师兄,是你的孩子吗?真可爱,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诶。”
门中资历最老的大师姐猛拧他胳膊,咬牙切齿还要保持八颗牙齿的微笑唇语:“不会说话就闭嘴!”谁教你这么三明治说话的!两片屎中夹块糖。
许铂坦然回答:“不是。”
这次师姐连微笑都保持不住了,立刻脑补八十集情感伦理连续剧,而许铂就是那个惨遭被绿还爱着对方,甚至养着对方和对方现任的可怜前任。
“许铂,别告诉我你在替别人养孩子。”
“没有,我只是偶尔照顾。”
“刚刚那人是?”
“朋友。”
更心酸了。
大师姐真的怜爱了,这个时代竟还能出许铂这种小白花式的Alpha。这什么爱到最后,我独自一人承受。分手后,能不能还继续做朋友。有这样的素材,她哪怕最终毕不了业,靠着它写出八百章虐文也能收入不菲了。
大师姐双手猛地掰过许铂,让他正对着自己,郑重道:“许铂,今天的实验你不用做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老师说今天必须出结果。”
“不用担心!”她作为大师姐有义务帮助每一位师弟师妹,尤其是他/她们正在遭受着情感的挫折的时候。
虽然面无表情,但一定忍得很辛苦吧!大师姐觉得自己切实地感受到了许铂的背负,悲伤,卑微。
“我们能完成的。”
“可是老师说许师兄必须参加诶。”那个师弟又开口了,在收到大师姐的眼刀后猛地闭嘴。
“谢谢你,但真的没关系……等等!不要给他吃的!”许铂瞳孔一缩,冲向小孩,把吃的夺过来还给了这位好心办坏事的师妹。
“抱歉……我…”
“没关系,是我没告诉大家,请不要给他吃的,也不要吓唬他。”许铂慢慢舒了一口气,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大师姐又心知肚明了,拍手叫所有人各回各位,快点完成今天的实验。
傍晚,何红酣如约而至。
许铂抱着小孩下楼,一眼就瞧见何红酣颈环中的红血丝。
何红酣拿出一包小小的处方药包,引得小孩伸手抓,他顺势抱过来,在许铂欲言又止中,稀松平常地说:“和你无关的事别问。”
大多数人在何红酣面前都是透明的,往往一抬手就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而许铂这种简单的人在他面前尤甚,何红酣甚至能预测一整个对话过程。
许铂忽然又想起,实验结束后,大师姐拉着他偷偷说的话。
“如果你为他好,就让他离开那个人。”
“什么人?”
“让他陷入感情漩涡的人。”
许铂不擅长猜测,所以直截了当地问:“你陷入感情漩涡了吗?”
“啊?”这回轮到何红酣宕机了。
“你陷入感情漩涡了吗?”
“大傻铂,你能不能少看点脑残偶像剧啊?”
何红酣伸出手来,许铂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动了动却不知道他要什么。
“耳塞。”何红酣无语,“快给孩子戴上,有什么印什么,总听到脑残言论也会变得脑残的。”
何红酣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给他戴好耳塞,自言自语:“我总算是知道他们两口子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请保姆偏找我了。你可不能变成精神病啊,我还指望你赡养呢。”
原本跟在旁边的许铂突然停下,压低声音说:“上车,锁门,别开灯。”
何红酣没回答,只是将哄孩子的声音提高,让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上。
许铂转身,看了几个方向,阴影中的人自知暴露,持刀冲刺过来。他的反应简洁到残忍,像应付一道一加一等于几的习题,手下用力精准地卸掉了对方的腕骨。
关门声响。
何红酣打开车载音响,指指车顶:“瞧瞧这是什么,星星,让我们跟着节拍数一数。”
等许铂坐进驾驶座,看到孩子已经窝在人怀里睡着了,顿时松了口气。
何红酣瞟了他一眼,看起来衣冠楚楚,没有丝毫破绽。
“喂,还好吗?”
“嗯,没有受伤。”
“外伤我也得能治啊,问你心理呢。”
许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答什么,心里?心只是跳得有点快,也是因为担心被看到,已经知道他睡着了,逐渐也放下心来。
“也很好。”许铂这么认为。
“你为什么还能面无表情,不生气吗?”何红酣在哄孩子的间隙一直在偷偷关注那边的动向,免得一个不注意给孩子留下阴影。
“不生气。”许铂深呼吸一口,拧开钥匙,启动车子。
“他们来伤害咱们诶。”
“他们伤不到我,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们。”
何红酣垂眼,心里自动写起了问诊报告。
极端的问题结果导向,存在情感但高度特化与延迟,无法直接作用于本人身上,导致生活隔离异常状况。
“唉……”
何红酣叹气,这世界上的精神病怎么那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