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咬住杜片笺的腺体,注入信息素,强力的信息素像是过量的咖啡因,让杜片笺的脑袋得一时的清醒又继续坠入困顿的深渊。
木寒郊坐在钢琴前弹奏,俞奏坐在一边看着。托着腮温柔地看着他,就像之前也曾温柔地看着自己。
杜片笺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俞奏将人抱下来,身体因为信息素而打开,同样渴望迎接与注入。
俞奏让杜片笺坐在自己身前,打开琴盖,抬着杜片笺的手放在琴键上。
“弹首曲子吧。”他说。
杜片笺手指一沉,一个音节奏出,俞奏往上顶了一下。
杜片笺的手使不上力气,即使有力气,在被这样的打扰下,也很难让手完全地,流畅地按下琴键。
断断续续的曲子弹出,爱之梦五分钟的乐章硬是弹了一个小时才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似是要宣告梦终究有苏醒的一刻,外面开始下雪了。
雪重重地落在地上,轻轻地落在杜片笺心里。
等俞奏醒来,他又要说离开了。
杜片笺睁着眼睛看着窗帘中的缝隙,那么多雪花,每一片都形单影只。他面无表情地下床,腿脚软了一下,跌在地上。
摔倒的声音惊醒了俞奏,可杜片笺就像看不见他一样,扶着家具爬起来,往浴室走去洗澡。按部就班地穿衣服,系领带。
俞奏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
“上班。”
“上班?”
杜片笺绕过地板上乱七八糟的碎片说“:对。上班。和罗藏瑞谈西烟坝项目。”
“罗……你没在开玩笑吧。”
“用杜隽枚的技术清洗西烟坝,再用你的技术重构。”看着俞奏的表情,杜片笺发出恶劣的笑,
“我要破坏你留下来的一切,背叛郦阔,让时瑙做替罪羊,哈哈哈。让与隆彻底烂掉。”
“不行!”
“谁叫你死掉的?管那么多干嘛?管也管不着。你不过是我的幻觉,我的精神病罢了,能干什么?别在我耳边废话了。”杜片笺去开门,俞奏一掌拍在门上,细小的缝隙转瞬即逝。
杜片笺皱眉,只以为自己出现肢体障碍,张了张手指,说:“伊颂!开门!”
看着杜片笺的脸,俞奏下定决心,拉着杜片笺的手腕,将人拽上楼。
杜片笺愣怔了几秒,奇怪自己竟真的被拉走了,随即暴怒地挣脱了俞奏的钳制,大喊:“迟恒勋!我警告过你别进来!”
咬牙间扭头在房间里逡巡是否有可用的武器。随即整个人愣住,捂着后颈,表情因难以置信而固定:“是谁?是谁?!”
俞奏向他靠近一步:“你怎么了?”
“我被标记了,但我记不得是谁。没闻过的信息素。”
“是我。”
杜片笺看着俞奏,笑容恹恹:“怎么可能?你没有标记能力,而且死了,你是我的幻觉。我知道的。”
俞奏牵起杜片笺的手,摸向自己从脸开始往下滑,直到两人又握手。
“我是真的。”
事到如今,俞奏也察觉出了,杜片笺的精神状态极差,开始出现幻觉了。
杜片笺用力眯眼,贴近要把人看清又猛地把人推开,抱着头神志不清:“不对!不对!俞奏死了,全都是假的,他们骗我的,要把我逼疯,然后再把我关进去。我不能,我要比以往都正常。”
杜片笺往反方向跑去,俞奏一直追到花园中。原来枯枝败叶中还有着高尔夫球杆的尸体,杜片笺拔出一杆,冲着墓碑深一脚浅一脚地过去。
雪越下越大了。
墓上盖了一层白布,被杜片笺轻轻抹去,把碑文露出来:
爱夫俞奏之墓
我为这延误负疚
没有像往常由爱生恨,责怪他因离去而抛弃。
而是对着墓碑重复:“早知道我会活下来,那是你最后一次猜它的意思,我会直接告诉你。上面的字是你第一次对我说的话:我为这延误负疚。”
“俞奏,你的确应该对我道歉。”
杜片笺扬起高尔夫球杆,火星在冷冬中一闪而逝,又一道丑陋的刮痕出现。一次又一次地挥杆,在对抗死亡本身的沉默与无情中逐渐力竭。
俞奏沉默地旁观,如鬼魂一般。
杜片笺累了就靠在墓碑上,遥视着俞奏,过了不知多久,问道:“你听见了吗?”
俞奏点点头。
杜片笺笑笑,看着俞奏越来越近,两人身上都落了雪,此刻倒也像一路人。
俞奏说:“放了其他人吧。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谁?”
“妈妈,时瑙,何红酣,木寒郊。”俞奏刻意停顿,“你。”
“不要。”
“对不起。片笺。”俞奏将杜片笺抱在自己怀里,冷冷的,薄薄的,“为伤害到你道歉,为让你难过道歉,为误会你道歉,为我原没有我认为的那么信任你道歉,为我自认为一点错都没有道歉。”
俞奏埋在杜片笺的锁骨上,呼吸中让眼泪倒流回身体里。
随着最后一个零件被替换上,瘫痪了一年的伊颂终于再次发光。
见到俞奏的第一秒发出欢呼:“管理员Z好久不见!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指挥官J的情况很不好,是否需要生成报告?”
“生成。”
当俞奏一一帧一帧地检查时,团在床上的杜片笺突然问:“伊颂,这里有几个人?”
“指挥官J让我判断这里有几个人,但没说是死是活,也没有规定范围,不确定是不是将房子外面的区域划入。回忆命令,主人语气似乎强调,这里,大概范围判断为技术室。总结:指挥官J,这里有两个人。”
杜片笺表情呆呆地,伸手摸向俞奏,俞奏从光屏中抬起头来:“Ysion!范围扩大至你力所能及的所有,包括房屋内部及周边,判断这里有几个人?简洁思考并给出坐标。”
“好的,技术室两人,花园一人已死,门前通道两人在接近,根据衣服初步判断是警察。距离三十米,二十九米……”